產後的墨蘭,在林噙霜孺人無微不至的照料和韓府充足的供給下,恢復得極快。青蓮本源那潤無聲的滋養,讓比尋常婦人更快地恢復了元氣。不過旬日,蒼白的面便逐漸紅潤,那雙秋水般的明眸亦恢復了往日神采,甚至更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溫潤與沉澱下來的清醒。並未沉溺於初為人母的單純喜悅,或是因誕下男丁而志得意滿,心深,一種更為理、深遠的思量已然佔據上風。
一、 嘉名初定,教養之思立本
新生兒被安置在鄰臥房的暖閣,由挑細選的母和丫鬟悉心照料。小傢伙取名“韓嘉”,乃父親韓絡所提,取《詩經》“嘉樂君子,顯顯令德”之意,得祖父韓大相公首肯。此字中正平和,寓意好吉慶,讚頌品德,正合韓家清流門風。
這日,墨蘭倚在床頭,看著母懷中酣睡的韓嘉,目溫,卻帶著理的審度。
“阿孃,”輕聲對正仔細檢查孩兒襁褓的林噙霜道,“嘉兒這名字極好。只是,他雖是韓家嫡孫,終究是二房所出,上頭有嫡長孫大哥兒。有些東西,生來註定,爭不得,也不必爭。”
林噙霜手上作一頓,抬眼看向兒,眼中閃過一瞭然與讚許:“我的兒,你看得明白。這韓家的門楣,將來終究是要由長房承繼。我們嘉兒,自有他的路要走。”
墨蘭頷首,指尖輕輕拂過兒子的臉頰,語氣沉靜而堅定:“是啊,他的路,不在承襲爵位,而在自立世之本。韓家是清流,最重學問品行。嘉兒的啟蒙,需得早早籌劃。不求他早慧揚名,但求基紮實,明事理,知進退。將來,無論是走科舉正途,還是另有際遇,肚子裡有真才實學,上有端方品格,才是安立命的本。”
心中已開始勾勒一幅長遠的畫卷:延請嚴師,廣讀詩書,通曉經義,更要潛移默化地教導他家族關係、人世故,讓他懂得如何在韓家這個清貴卻關係微妙的大家庭中,找到自己的位置,既不墮志氣,也不招忌憚。韓嘉的降生,不僅是脈的延續,更是未來謀劃的核心,是必須為之奠定堅實基業的下一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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