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面乾的早晨來得很慢。
底背，枯草上凝著白霜，偽裝棚頂鋪了厚厚一層草皮，從山坡上往下瞧，只能見幾叢草和半截斷木。棚空間狹窄，兩個罐頭箱疊桌子，一盞遮油燈到最低，燈旁攤著一本黑封皮筆記。
“石紋”坐在箱前，手指翻過近日記錄。
楊村每日煙火時間，清晨兩，午後三，黃昏六；人員進出頻率，西口挑水隊每日四次，南口騾馬兩次，東北方向夜間無明顯大隊活；後山伐木聲昨日增多，持續時間從上午延至深夜，伴隨搬運號子和木料撞擊聲。
年輕特工趴在觀察孔後，眼眶發紅，卻仍顯得興。他把昨夜整理好的紙袋遞過來，裡面裝著幾枚蘇式彈殼、一片俄文煙盒紙，還有前幾天從死信箱附近拾到的地圖殘角。
“長，這些證據已經足夠。”年輕人用很低的漢語說道，口音得不錯，“彈殼型號對，煙盒品牌也對，地圖上的印刷字型符合遠東地區軍用版本。楊村背後有蘇聯人，這個判斷可以上報。”
石紋沒有接話。他把筆記翻到彈殼頁，頁邊著一小片拓印紙，上面是底火擊痕。
擊痕很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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