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帶偵察排出北線時，天還灰著。
鷹崖那邊的錘聲被伐木靜蓋住，楊村後山一切照舊，可北面老道一帶安靜得過分。山風從乾涸溪床裡刮過去，捲起一層細沙，幾隻野鳥驚起後又很快落回灌木。王生走在最前，腳掌落地極輕，右手始終離腰間短槍不過半寸。
這一趟是例行巡查。凌天把老道定重點後，偵察排每日三次外線排，天亮前、午後、夜深各一趟，路線不重，落腳點不重，連回村的方向都要繞開。老偵察兵跟在王生後，背上挎著舊布包，包裡裝著草繩、標記木片和一小袋乾土，專門用來恢復被踩的地面。
走到北斷脊下方那條幹涸溪床時，王生忽然抬手。
整隊停住。
溪床裡有腳印。
乾土被踩出淺淺的邊，剛被風颳過，邊緣卻還帶著溼潤的痕。王生蹲下去，手指沒有印，只用一細草沿著鞋底廓比了比。第一枚腳印長，前掌分開，鞋底紋路帶著日式分趾鞋特有的前裂，落腳點近溪床邊緣，步幅不大，重心得低。走這種步子的，不是普通鬼子兵。
老偵察兵湊近半步，聲音輕得像從牙裡出來：“山本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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