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文安低下頭，發現睡著了。的睫微微著，呼吸輕而勻，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，像在做一個好夢。月從雲層隙裡下來，落在臉上，把半邊臉照得發白。
文安輕輕把抱起來。在他懷裡了，含混地了聲“郎君”，又沉沉睡去。他抱著穿過花園，穿過月亮門，穿過廊道，回到臥房。他把在炕上輕輕放好，替了鞋，蓋上薄被。翻了個，手在枕邊索了一下，找到他的袖，攥住，才又安靜下來。
文安躺在旁邊，看著帳頂。月過窗紙灑進來，把帳子上的暗紋照得約約。他想起出徵前那個夜晚，也是這樣的月，也是這樣的安靜。只是那時候他心裡裝著太多事，睡不著。
現在那些事了一些，又多了一些。可他不急。有些事急不來，有些人等得起。他閉上眼，聽著的呼吸，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，文安就醒了。
崔佳還在睡，手還攥著他的袖。他輕輕把袖角從手裡出來，起下炕。腳趾的凍瘡已經好了，只在趾尖留下了幾個淡的疤痕，不疼，只是偶爾會。他套上靴子，出了房門。
院子裡，鄭虎已經帶著護衛們在練了。他們穿著短褐，排兩排，正步走、齊步走、站軍姿，一招一式有板有眼。鄭虎站在佇列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木，裡喊著號子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有力。
文安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在草原上訓練那些傷員時的景。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佇列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木，在地上畫線，教那些拄著柺杖、吊著胳膊的人怎麼走分列式。那時候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讓他們活著回去，讓他們在明德門外走得比誰都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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