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融後的青石鎮飄著清冽的梅香。玄清觀後那株梅樹終於開了，千朵萬朵紅梅攢在虯枝上，像燃著一團不會熄滅的火——這是梅清歡當年親手植的，說“梅開之日，便是守心之人接位之時”。如今花期正好，龍志煉站在樹下，指尖過一朵半開的梅，花瓣上的晨滾進他掌心，涼得像十年前那個雪夜，梅師叔把玉心塞進他手裡時的溫度。
“志煉哥，藥熬好了。”阿月端著陶壺過來，棗紅的棉沾著梅瓣，髮間著銀簪——那是拜丘道長為師時，師父贈的“平安簪”。把壺裡的姜棗茶倒進瓷碗，熱氣裹著姜香撲上來，“司馬大哥說有江湖訊息，等下要到觀門口。”
龍志煉接過碗，指節著碗沿，溫溫的：“是清雲派的事？”昨日丘道長遞來司馬雲的手信，只寫了“清雲危，盼龍君”六個字，他便猜到是拜火教餘黨作祟。
話音未落，山門的銅鈴響了。司馬雲裹著件舊羊皮襖，肩上落著梅瓣，手裡攥著卷染了泥的紙：“龍俠，清雲派在青溪山，離這兒八十里。他們掌門的兒被拜火教的人擄走了，說是要‘引玉心現’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塊青銅令牌，“這是清雲派的‘雲紋令’，當年梅師叔還幫他們鑄過觀裡的銅鐘。”
龍志煉著令牌，指腹挲著上面的雲紋——果然，令牌背面刻著“梅清歡贈”四字。他把令牌收進袖中，轉看向後的弟子：“明心、清野，收拾行李，隨我去青溪山。”
兩個弟子應了一聲，轉去客房取劍。明心是去年剛收的小徒弟，十五歲，生得眉清目秀，總抱著本《守心訣》抄；清野則是丘道長的俗家弟子，學過幾年外家功夫，格憨實。阿月拽了拽龍志煉的袖子：“我也去。”晃了晃手裡的藥箱，“清雲派有弟子中了冥火毒，我帶了甘草解百毒的方子。”
龍志煉笑了：“好，不許闖禍。”
青溪山的霧比青石鎮重。三人兩騎到山腳時，便聞見了松脂混著腥的氣味。司馬雲在前頭帶路，繞過一片竹林，便見清雲觀的牌樓歪在一邊，門楣上的“清雲”二字被人用刀劈了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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