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坐在辦公桌前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桌上攤開的，是許三多那張寫得麻麻、如同天書般的書單。理、數學、電子技、通訊原理……各種專業語和書名像螞蟻一樣爬滿了紙張，看得他太突突直跳。
他已經跑了市裡最大的書店，託了好幾個軍校的同學，甚至找了師部資料室的老人，可這單子上超過一半的書，要麼是版本太老絕版了，要麼就是專業程度太高，地方書店本不會進。
他煩躁地抓了抓板寸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些書名上劃過。史今那鎖的眉頭，伍六一眼底的倔強與焦灼，許三多遞過書單時那認真到近乎執拗的眼神……一張張臉在他眼前晃過。這些兵，是他的兵。他們想往上走，想不被時代甩下，可偏偏卡在了這該死的“文化”門檻上！
孃的！這幫孬兵……怎麼就這麼讓人心！他低低罵了一句，可這罵聲裡沒有半分嫌棄，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無力。
目再次落到書單上那幾個刺眼的、找不到的書名。時間不等人。史今和伍六一的畢業證考試有期限，他自己啃研究生資料也卡在關鍵概念上急需參考書。靠他自己，短時間是湊不齊了。
高城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，掙扎、不甘，最後化為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手抓起了桌上的電話。撥號的手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僵。
電話接通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：“喂，軍長辦公室。”
高城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繃：“喂，李哥？我，高城。” 他頓了一下，結滾，“我爸……他現在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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