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雍親王府那間令人窒息的書房出來，再穿過層層疊疊的庭院，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踏在燒紅的烙鐵上。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，激起一陣寒，但腔裡卻燃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，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焚燬。
指婚？安分守己？
胤禛輕描淡寫丟擲的這兩個詞，比任何明晃晃的刀劍都更鋒利，更徹底地斬斷了我對此間世界最後一不切實際的幻想。他們視我為奇巧的玩，有用的工，或者，是一個需要被修剪掉過於茂盛枝丫、然後被圈養起來的寵。我的思想，我的能力，我所有的努力，在他們眼中，最終的價值竟在於為一個合格的所有，被“賞賜”給某個男人。
荒謬！徹頭徹尾的荒謬！
那屈辱混合著憤怒的緒在我四肢百骸衝撞，幾乎要破而出。但我死死咬著牙關，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制在平靜無波的面容之下。不能，玉檀，你現在絕不能。
引路的太監將我送至二門，便躬退下。青竹早已候在那裡，見到我，立刻迎了上來，的眼神里充滿了擔憂，顯然也知到了這王府不同尋常的氣氛。
「主子……」低聲喚道，遞上來一個暖手爐，雖是夏日，但我的手指冰涼。
我微微搖頭，沒有接，只低聲道：「回去再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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