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中，院子裡早已飄著飯菜香，下人們往來穿梭，忙著備晚上的年夜飯——洗切好的牛羊碼在瓷盆裡，剛炸好的春捲泛著金黃，蒸籠裡的八寶飯冒著熱氣，是忙碌又喜慶的勁兒。
陳沒去打擾眾人，拉著朱瑞嫃坐在廳裡的榻上說話。朱瑞嫃懷了一個多月孕，眉眼間添了幾分緩，總不自覺地用手輕輕小腹，那模樣滿是即將為人母的溫。陳看了忍不住笑：“才這麼點大，你倒天天跟它‘說話’似的。”朱瑞嫃臉頰一紅，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：“就你貧，這可是咱們的孩子，我多怎麼了？”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沒有了在宮裡的拘謹，倒像尋常夫妻般自在親暱，滿是過日子的煙火氣。
到了吃年夜飯時，陳特意讓人在正廳加了兩張桌子，上幾個平日做事勤快的宮、丫鬟，還有府裡的老嬤嬤一起上桌。“今兒除夕，不分主僕，大家一起熱鬧熱鬧。”他說著，還親自給老嬤嬤夾了塊紅燒，惹得下人們又驚又喜，連聲道謝。另一邊，他又囑咐管家：“你去院子裡陪著侍衛和下人們，讓廚房多上些熱菜好酒，讓大家吃好喝好，但切記別喝醉誤事。”
席間杯盞撞，笑聲不斷，連平日裡最靦腆的小丫鬟都敢跟著眾人一起說吉祥話。等飯吃完，陳讓人端來一疊沉甸甸的銀錠，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十兩歲錢，又沉聲道：“這錢是咱們府裡的心意，但你們都記好，千萬別對外說出去。要是外頭有人知道了，按家規得打板子，可別怪我不留。”
隨後朱瑞嫃也拿出早已備好的銀錠，給宮和嬤嬤們又各添了十兩，聲叮囑：“咱們府裡的規矩，你們都懂。別家勳貴員府裡發多，咱們管不著，可別因為這點錢給府裡惹麻煩，知道嗎？”下人們都明白其中的道理——要是讓別家知道陳府發這麼多歲錢，難免會惹來閒話，忙不迭點頭應下，把銀錠小心收進懷裡，心裡更是多了幾分對主子的激。
發完歲錢，陳又讓人在院子裡點了竹，噼啪聲響徹夜空，朱瑞嫃靠在他邊，看著漫天星火，手又不自覺地向小腹，眼裡滿是安穩的笑意。
陳站在府門前的臺階上，對著十幾個侍衛沉聲吩咐，手裡還拿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花筒比劃：“你們分九批走，把這兩車煙花拉到東西南北九個城門的高。記住兩點——第一，必須選空曠地，離茅草屋、柴房至三丈遠，引燃後要立刻退到五步外；第二，等皇宮方向的煙花一響，你們就同時點燃，別早也別晚。”
他怕侍衛記不清，又親自演示了一遍怎麼著火摺子點引線，怎麼分辨引線燒到盡頭的徵兆，直到每個侍衛都點頭說“記牢了”，才看著他們分兩撥拉起裝滿煙花的馬車。車碾過青石板路，車上的煙花筒用紅布蓋著，堆得冒尖，隨著車晃輕輕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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