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6年五月。
天津港的海風已褪了寒意，陳剛下遠洋，碼頭便有輛掛著“東三省總督府”銘牌的馬車候著——是世叔徐世昌派來接他的。
他拎著裝著柏林軍校畢業證、沙俄遠東佈防圖的牛皮箱登車，軍呢大下襬掃過碼頭溫熱的石板，還帶著遠洋航行的輕塵。
車往總督府去，陳指尖在佈防圖邊角了。陳家與徐家是河北同鄉，祖父曾和徐世昌同朝為，父親更隨徐世昌治河南時殉職；他留德四年專研騎兵戰，心裡早憋著勁要幫世叔守住東北——尤其是海參崴，沙俄的巡邏隊已在那片晃了有些時日。
到了總督府書房，徐世昌見他便起：“兒，總算盼回你了。”陳躬喊“世叔”，遞上提前寫好的《遠東邊防策論》。徐世昌翻到“聯漢民、拒沙俄、固海參崴”那幾頁，又掃過他的軍校畢業證，當即拍板：“給你掛吉林邊務參贊的職，撥五萬兩餉、三百支瑟槍，你去海參崴，把那邊的邊防紮起來。”
陳接過任命，忙躬拜謝，雙手卻不自覺地在側了，一副言又止的模樣。徐世昌見他這忸怩姿態，當即放下手裡的策論，笑著搖頭：“你這小子，打小就藏不住心思，有話直說。”
陳聞言，臉上出幾分不好意思，聲音也放得懇切：“世叔，五萬兩餉銀、三百支槍，侄兒念您的栽培。只是……這五百人，是不是有點了？”他往前湊了半步，眼神里帶著年輕人的衝勁，“侄兒留德四年，學的就是大規模騎兵佈防與排程，也想學著韓將軍那樣——”
“韓將軍點兵多多益善，你倒會搬典故！”徐世昌沒等他說完，便抬手點了點他，眼底卻沒真的氣，“朝廷對邊軍員額卡得，五百人已是我從驛站兵裡勻出來的。最多再加三百，湊夠八百，再多一分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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