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中充斥著一種冷酷的狂熱。薩羅家族宣稱,他們所追尋的“唯一真神”對人類渺小的信仰毫不在意。他們追逐這位神明的終極目的,是實現“萬歸於一統”。他們堅信人類終將滅亡,如同宇宙中無數曇花一現的文明一樣。而延續人類“存在”的唯一途徑,就是拋棄脆弱的,將自的神本質與那位“真神”融為一。在這種宏大(且扭曲)的願景下,他們所做的一切——無論多麼殘酷——都被賦予了神聖的意義:為了人類整的“存續”。
書中冷酷地寫道:在求真的偉大程序中,“淘汰”掉一部分人是必然且必要的。這些被犧牲者,在薩羅家族眼中,其生命本就“毫無意義”。將他們“獻祭”給真神,使其腐朽的在消逝前發揮最後一點“有用”的價值,這反而是賦予了他們生命“意義”,他們應當“無怨無悔”。
艾斯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寒意,這完全顛覆了他對生命價值的認知。他強忍著不適,繼續翻頁。
後續記載描述了薩羅家族追尋的足跡:他們從非洲大陸啟程,一路追尋著神明的蛛馬跡。書中提到,在非洲的某個原始部落中,他們欣喜地發現了一個同樣崇拜著那位扭曲神明的族群。經過不懈的努力(手段未詳),家族終於獲得了神明的“賞賜”——記錄下了一些晦難懂的咒語和詭異的聲音序列。書中暗示,掌握並運用這些“知識”,能夠獲得超越常人的能力和許可權。
然而,“知識”本也帶來了詛咒。記載中多次提到,那些過於接近核心知識、或試圖深理解並運用這些咒語與聲音的家族員,往往會遭遇離奇的死亡。但薩羅家族對此的解讀令人骨悚然:他們認為這並非懲罰,而是一種“篩選”。唯有最堅韌、最忠誠、最“契合”的靈魂,才有資格最終融神明。即使是最忠誠的信徒,在神明面前也得不到毫慈悲——神明無需垂憐螻蟻。
這些冰冷而瘋狂的話語持續衝擊著艾斯的世界觀。他深吸一口氣,手指微微抖著,翻開了下一頁……
艾薩坐在橡木書桌前,老式打字機的金屬鍵在昏黃檯燈下泛著冷。他穿著棕和皺的西服外套,五十歲左右的面容刻滿疲憊,平頭上的灰白短髮與胡茬出頹唐。燈僅照亮桌面方寸之地,後方高聳的書架半於濃稠的黑暗中,如同蟄伏的巨。他用力敲下最後一個句點,信紙上的字跡著力竭的掙扎:
“我親的朋友曼比,你不知道那個八音盒對我們做了什麼。當你試圖警告我時,我和家人早已聽清了裡面的旋律……如今我正與時間進行一場絕的賽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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