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柒清歡_藤影外的真境,把虛幻的念想釀成落地的甜(1)

作者:小秋葉·1個月前

萬星藤的藤蔓在窗紙上投下晃的影,像幅總在變的畫。籌禾的孫“真禾”正對著鏡子試新做的藤編角的流蘇隨著作輕輕掃過地面——原以為穿上會像畫冊裡的仙子,可鏡中的自己,襬有點歪,流蘇也沒想象中飄逸,倒比平時多了幾分憨實的活氣。

“咋對著鏡子發呆?這多好看,比鎮上繡坊的綢緞耐看。”娘端著剛蒸好的緣聚花糕進來,糕點的熱氣模糊了鏡面,倒讓鏡中的藤編顯得和了許多。真禾著歪了的腰,“我以為會像夢裡那樣,流蘇能隨風吹小瀑布,沒想到……”

“傻丫頭,想象裡的東西,多半是加了的。”娘幫腰繫正,指尖劃過糙的藤編紋路,“你太當年第一次熬甜醬,總想著能熬出一樣的甜,結果放了太多糖,齁得人直皺眉。後來說‘想象是藤影,看著不著;真境是藤條,著糙,卻能編出實在的筐’。不敢相信想象中的樣子,未必是壞事,說明你腳踩著地呢。”

真禾抱著藤編坐在藤榻上,想起上週去山裡採緣聚花,原以為山路會像詩裡寫的“繁花鋪徑,蝶繞膝頭”,結果走的是滿是碎石的坡,花也開得稀稀拉拉,可採到花時,指尖沾著的泥土香,比詩裡的意境更讓人踏實。見過全息影像裡的仙境,雲霧繚繞,花木扶疏,可不著的虛幻,總不如院裡能掐出水的藤葉真切。

真禾的娘,也就是籌禾的兒,正用真禾剪下來的藤編廢料編個小筐。廢料長短不一,編出的筐歪歪扭扭,卻有種特別的趣致,“當年夏士想編個能裝下十壇醬的大藤筐,畫了無數張圖,想象著它該有多周正,結果編出來的筐,一側高一側低,卻比周正的筐更能醬缸,後來了醬坊的專用筐。”娘把小筐擺在案上,裡面放上兩顆緣聚花糕,“你看,沒按想象來的東西,說不定藏著別的好。”

“因為想象和現實的差,藏著‘落地生’的實。你夏晚星太在《真記》裡寫‘萬星藤的影子能遮天蔽日,可真要乘涼,還得走到藤架下;人的想象能飛遍九天,可真要過日子,還得踩在地上——這不敢信,不是膽怯,是知道啥是雲,啥是土,像醬不能只在壇裡想它有多香,得舀出來嘗才知道’。當年有個學徒總想象自己能編出最複雜的‘萬字纏’,卻連基礎的‘單繞結’都編不牢,夏士說‘先編好十個歪筐,再想編花的事’,後來那學徒編的筐,雖不如想象中巧,卻了鎮上最結實的。”

從藤櫃裡翻出箇舊木箱,裡面是夏晚星太的“想象與真”:一頁畫著完的藤編花紋,旁邊著編壞的品,批註著“想象中線條改如流水,實則藤條太,得順勢轉彎”;一張記著熬醬的設想,“要甜中帶鮮,鮮中帶醇”,下面附著試錯記錄,“第一次鮮過了頭,像生腥;第二次甜了鮮,像餞”;還有片平的緣聚花瓣,旁邊寫著“原以為花開該如碗大,實則只有指腹寬,可香味比想象中烈三倍”。

“你看這接地氣的智,”娘著那片小花瓣,雖小,紋路卻比畫裡的更細緻,“說‘想象是給日子加的糖,了沒味,多了齁人;真境是醬裡的鹽,看著普通,離不了——就像景深說的,他總想象兒子能個大匠師,結果兒子只種緣聚花,可他種的花,釀出的醬比誰的都香’。有次個年輕夥計想象著能靠新藤編樣式賺大錢,結果編的東西中看不中用,夏士沒笑話他,只說‘把想象裡的翅膀收收,先讓它能站穩’,後來夥計改了樣式,編的藤筐既好看又結實,說‘落地的甜,比飄著的甜實在’。”

調調

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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