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蛇婆私下裡還勸過賴皮蛇，說孩子心善也不是什麼壞事，這角門裡殺來殺去的人多了去了，出個不殺人的也不是不行。
賴皮蛇卻說：
“我不是嫌他心善，我是嫌他不爭。在角門裡心善也可以，但得有心善的本事。他拿什麼心善？指別人也對他心善？”
蛇婆聽了也沒話說。
等到賴安長到二十來歲，最大的願就已經變了走出角門裡，拜文廟，聖人點撥。
這件事他跟蛇婆提過不止一次，每次都是挑在蛇婆心好的時候，端著一碗熱茶湊過來，先喊一聲“娘”，然後就開始說“我最近又讀了一本書，上面說——”。
蛇婆每次聽到這個開場白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，立刻就擺手說行了行了別做夢了，角門裡是什麼地方你不清楚嗎，你爹孃是靠什麼活下來的你不清楚嗎，你要是走出去被人認出來你是賴皮蛇的兒子，你連神京府的大門都走不到就得被人砍死在街上。
賴安每次都低著頭不吭聲，等蛇婆罵完了，他默默地把茶碗收走，然後回到自己房裡繼續讀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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