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一章：菜市場的“以易”賬本
凌晨五點的水打溼了王嬸的布鞋，蹲在冬瓜堆前，手裡的小蔥沾著泥。“姐，你看老李那攤前又排起隊了。”往我手裡塞了把帶的小蔥，“剛擇的，比昨天的。”我知道，這是換昨天那副豬大腸的“謝禮”——老李媳婦吃王嬸醃的酸豆角，王嬸兒子唸叨老李的醬肘子很久了。
蘇海關門時帶進來一陣風，手裡的賬本嘩啦啦響：“姐，陳姐那單了！說就衝你記得兒不吃香菜，每次帶看都囑咐店家別放，這細節比啥都強。”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，某頁邊角寫著“陳姐兒：過敏質，香菜/芒果食”，旁邊畫著個小小的過敏藥瓶。
汪峰抱著摞合同進來，鋼筆別在耳後：“張大爺的孫子要訂婚，指定要你去談。說你上次幫他算彩禮時，把‘三金’換了‘一金+家電’，既保住面子又省了兩萬，比他親兒子還上心。”我想起張大爺當時紅著眼圈說“老理兒得守，但日子也得過”，突然明白：賬本上的數字再清楚，不如把別人的難刻在心上。
魏安端來剛熬的小米粥，碗邊還冒著熱氣：“剛從食堂順的，李姐說你昨天忙到半夜。”粥裡臥著個荷包蛋，是我吃的糖心。總說“紅娘得先顧好自個兒”，卻總在我忘了吃飯時，變戲法似的拿出熱乎的。
邱長喜舉著個破了口的搪瓷杯進來，裡面的花茶晃出幾滴水：“姐，你看這杯子眼不？趙大爺臨終前讓我給你的，說‘這是當年跟老伴定親時用的，比啥證都實在’。”杯底刻著模糊的“1968”，像個不會說話的見證者。
韓虹抱著堆新做的檔案袋進來，上面印著“之橋”三個字，邊角燙了朵小小的玫瑰：“史芸設計的，說這樣遞出去，人家能記住咱的用心。”史芸探出頭來，手裡還著把小剪刀，正在給檔案袋剪花邊：“姐，你說加個金線會不會更顯眼？”
葉遇春突然從門外探進頭，手裡揮著張紙條：“姐，老周託人帶話，說他跟李老師的手語課結業了，想請咱們去吃喜糖——就用你教的那招，把‘我你’的手勢藏在切蛋糕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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