暫時安全了。
李九月癱坐在冰冷的焦土上,背靠著半截焦黑的斷牆,口劇烈起伏,冷汗浸了裡。看著那被堵死的口,聽著裡面傳來的恐怖聲響,又低頭看向自己微微抖的雙手,指尖還殘留著那本染手記的冰冷。
父親嘔書寫的字跡,那“金烏火種”四個沉重的字眼,還有室中那如同活過來的噩夢般的蠱蟲狂……這一切都在腦中瘋狂翻攪。
緩緩抬起頭,目越過擋在前的倉呈暄拔卻繃的背影,投向山谷深那片更加濃重的、彷彿孕育著無盡邪惡的灰敗霧氣。
“爹…”喃喃出聲,聲音嘶啞,帶著劫後餘生的抖,更多的卻是一種破土而出的決絕。從懷中取出那本染的麻布手記,指尖拂過封面,然後,無比珍重地將它收好。
掙扎著站起,目掃過這片父親傾注了一生心、如今卻淪為蠱巢的焦土。最後,的視線落在不遠半埋在焦土裡的一件事上——那是一柄小藥鋤,木柄早已燒得焦黑,唯有那小小的、半月形的青銅鋤頭,在灰燼中反著黯淡的澤。
那是九歲那年,父親親手為打造的第一件工。
李九月一步步走過去,彎下腰,撥開覆蓋的灰燼和碎土,將那柄小小的藥鋤挖了出來。鋤頭冰冷,沾滿汙跡。用自己的袖,一下,一下,用力地拭著那小小的青銅鋤面,直至它顯出原本溫潤的金屬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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