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房裡，士卒們的鼾聲此起彼伏。標翊衛計程車兵們橫七豎八地倒在草蓆上，睡得十分香甜。朱槿輕手輕腳地繞過睡計程車卒，生怕吵醒他們。月過破的帳頂灑在地上，像是給地面鋪上了一層銀霜，勾勒出他孤獨而落寞的剪影。
他在木柱旁緩緩坐下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鎧甲隙裡殘留的痂。記憶如水般洶湧襲來，漫過了眼前的月。
回想和大哥朱標回想祭祖歸途應天府城外那一戰。
他卻在戰馬的嘶鳴聲中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——那聲音比戰鼓還要震耳聾。
第一倒下的時候，溫熱的鮮濺在了他的服上。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陳賊餘孽，他瞪大的瞳孔裡還映著破碎的雲絮，間汩汩湧出的泡裹著未說完的求饒。
朱槿的長刀本能的砍下第二刀，卻在刀鋒及皮的剎那，恍惚間想起了現代軍事演習時的橡膠假人。可眼前的卻截然不同——溫熱、，還有隨著生命流逝而僵的搐。
混戰中，不知是誰的斷肢甩在了他的臉上，腥臭的黏混著塵土糊住了他的眼睛。他踉蹌著後退，不小心撞上了後的友軍，那是一箇中年人。此時，那名中年壯漢正利落地割開敵人的咽，鮮如同噴泉般噴濺在他的側臉，那覺就像滾燙的烙鐵一般。
朱槿彎腰乾嘔起來，卻聽見自己嘶啞的吼聲混在喊殺聲裡：“殺！殺！”那聲音陌生得可怕，彷彿來自另一個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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