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忽然住轉走的張興祖：“且慢，張將軍除了要火，還有別的事麼？按說這個時辰，你該往東平方向去了。”
他垂眸挲著袖口金線繡的雲紋，語氣看似漫不經心，實則暗含警惕。
張興祖聞言一頓，獷的面容見地凝重起來，他湊近兩步低聲音：“二公子，末將的確有件要事。這曲阜孔家……”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巍峨的孔廟方向，“表面上對我軍客客氣氣，可底下的人私下還在傳‘非正統不可尊’的話。衍聖公孔克堅還稱病不出，連我送去的拜帖都只回了半幅。”
朱槿眉峰微，袖中的手指微微收。張興祖見狀更急，聲音裡帶了幾分懇切：“末將知道您脾氣，可這孔家不同於尋常世家。吳王殿下看重他們，是想借儒家正統的名頭穩固天下人心。您此番來，可得……” 他斟酌著措辭，“得耐著子周旋。末將是怕您一怒之下……”
“怕我一怒之下砍了人？” 朱槿突然輕笑出聲，卻未達眼底，“張將軍放心，我還不至於拎不清輕重。”
他向霧靄深的孔廟紅牆，瞳孔微微收，心中湧起一陣厭惡：這群世修降表的投機者，元廷初立時，他們為求富貴，主向蒙古權貴獻上古籍善本、孔廟祭，甚至篡改族譜，將孔家先祖與元朝皇室牽強附會，藉此換取免稅特權與職世襲；元廷橫徵暴斂時，他們仗著免稅份，兼併曲阜周邊良田千頃，得百姓流離失所，卻對外宣稱是 “代聖人牧守” 。
如今見元廷勢弱便藏頭尾，等局勢明朗又想攀附新貴 —— 這讓他猛地想起後世歷史的記載：1644 年清軍關，第 75 代衍聖公孔胤植在順治登基次日就捧著《初進表文》跪迎新主，稱頌滿清 “應天順人”，還主請求 “易冠裳以表至恭”；1645 年剃髮令一下，孔家比八旗兵還積極，孔胤植親自率領族人剃髮留辮，遞上《剃頭折》邀功，那諂姿態，比奴婢還卑微。更可笑的是 1897 年德國強佔膠州灣，76 代衍聖公孔令貽竟把德皇威廉二世畫像供孔府，說什麼 “聖朝有大德於孔府”；到了 1937 年日軍侵華，末代衍聖公孔德在曲阜淪陷時，不僅不組織抵抗，反而寫歪詩鼓吹 “中日同文同種”，簡直把 “有便是娘” 的臉刻進了族譜！
若不是我爹急需儒家正統名分安定北方士人，我定要讓標翊衛把這孔府砸個稀爛！但他深知，此刻若貿然手，北方世家必然人人自危，元廷殘部也會藉此煽輿論，將孔家包裝 “堅守氣節的害者”，我爹苦心經營的北伐大局恐將毀於一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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