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的長刀一寸寸向掌櫃脖頸，刀鋒已劃破，順著刀刃緩緩滲出。掌櫃終於繃不住那繃的弦，癱在地上抖得像團秋風中的敗絮，哆哆嗦嗦地開口：“是…… 是丞相失列門，小的真不敢瞞將軍您吶！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，他彷彿被走了全骨頭，整個人一攤泥，嚨裡滾出絕的嗚咽，像瀕死的野狗。
“丞相失列門？” 藍玉與康鐸換眼神，兩人瞳孔裡同時迸出震驚與怒火，幾乎要將周遭空氣燒穿。
康鐸更是往前猛一步，靴底重重碾在掌櫃手腕上，只聽 “咔嚓” 一聲脆響，伴隨著掌櫃撕心裂肺的慘，他怒喝道：“說清楚！他和地窖裡那些人到底什麼關係？” 劇痛之下，掌櫃哪裡還敢瞞，抖著嗓子將全盤托出。
原來數年前，失列門在一場私宴上嘗過一道清蒸 “子羹”，那質細得口即化，頭縈繞著一奇異的鮮甜，竟讓他從此魂牽夢縈。後來才知，這所謂的 “子羹”，用的正是民間秘傳的 “想”—— 取 “食之令人念想” 之意。
自那以後，失列門便像中了蠱毒，對 “想” 的癮頭日漸加深。他私下讓廚子反覆試驗，竟琢磨出一套令人髮指的品鑑標準：三歲以下的孩被視作 “玉膾”，質如脂般細膩，只需清水汆燙便甘香四溢，是為上乘；十五到二十歲的稱作 “紅羔”，理實帶些彈，適合紅燒或醬制，位列次之；男人的則被他貶為 “老彘”，尤其是年過三十的壯漢，質發柴，需用重料燉煮才能口，只配給府中惡僕解饞。
為了滿足這見不得的癖好，失列門暗中豢養了一批打手。這些人喬裝商販，在大都城郊四遊：遇著孤苦無依的孩，便用塊糖糕騙；瞧見獨行的，就趁夜打暈裝上車；有時甚至潛貧民區，將睡的百姓強行擄走。
被擄來的人，全被關在相府室，像牲畜般等著被宰殺。而這家酒肆，便是他心挑選的中轉站 —— 掌櫃負責目標、臨時囚，每隔十日便按他的要求，將 “合格” 的人選送到相府後門，每次接都用黑布矇眼，只憑暗號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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