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順帝被徐達的目看得渾發，下意識地往後了，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可在兩位大將的視下，那點殘存的底氣像是被寒風颳散，終究只是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帶著認命般的頹唐。
徐達緩緩收回目，轉向單膝跪地的朱槿，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了調盤。有震驚，有讚許，更有幾分後怕。
他沉默片刻，心中已轉過數道念頭：這朱槿雖有勇有謀，卻不知生擒元順帝背後的重重顧慮。他與上位早已默契在心，對付元廷並非要趕盡殺絕，尤其是對元順帝這等曾居帝位之人。
他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抑的波瀾：“你可知擒獲元主意味著什麼？”
朱槿叩首道：“屬下知曉。此獠雖逃，卻仍是北元餘孽的神支柱。擒他歸案，可斷草原狼子野心，安天下民心。”
“糊塗！”徐達突然提高了音量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意，“元主若在軍之中殞命，不過是死了個亡國之君。可如今活生生站在這裡——送回應天府，上位要如何置？是殺是囚，都要掀起千層浪！”
常遇春在一旁連連點頭：“大帥說得是！這老小子要是在咱們手裡有個三長兩短，草原那幫蠻子定然藉機生事。你這步棋走得也太險了！”
徐達看向朱槿，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警示：“況且他為蒙古人的首領，若真被咱們擒了，說不定會讓蒙古各部同仇敵愾，死戰到底，徒增我軍傷亡。放他北歸，反倒能讓蒙古失去統一象徵，各部容易陷耗，這才是長遠之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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