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緩緩起，錦緞袍角在地面掃過一道淺痕。
他雙手疊於腹前，腰微躬，行了個標準的拱手禮，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懇切：“父王，李丞相跟隨您多年，自濠州起兵時便掌管錢糧文書，這份功勞與苦勞，實在不該因幾杯酒就折損了去。”
他抬眼看向朱元璋，眸中映著燭火的微：“如今朝廷初定，正是用人之際，善長雖有疏忽，卻也非有意為之，還父王念在他素來勤勉的份上，從輕發落。”
朱元璋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著，目先落在階下跪著的李善長上 —— 老丞相花白的鬍鬚微微抖，脊背卻仍得筆直，只是額頭抵著地面，看不清神。
片刻後，他的視線不聲地掃過朱槿，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，快得讓人幾乎抓不住，卻帶著沉甸甸的威。
朱槿只覺後頸一涼，下意識地垂下眼，假裝研究茶盞裡沉浮的茶葉。
朱元璋收回目，轉向左側的劉基：“伯溫啊，這個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劉基聞聲起，青布袍衫洗得有些發白，卻依舊整潔。他拱手作揖，聲音平穩如古井：“上位，李丞相雖違了酒令，卻也是念及舊才與下屬小聚，並非貪贓枉法之罪。依老臣看，免去丞相三個月俸祿，也算懲戒了。至於一同飲酒的胡惟庸與李彬，同罪同罰，也免去三月俸祿，如此既正了規矩，也全了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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