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看著朱標繃的側臉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 —— 杯沿上還留著剛倒涼茶時的水珠，像極了那些藏在歷史褶皺裡的眼淚。
他太清楚大哥的子了，重重義，又極重倫理綱常，哪怕知道五弟（朱棣）奪權或許有，也始終對 “弟弟搶侄子皇位” 這件事心存芥，那是刻在朱家脈裡、連重活一世都抹不去的執念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放緩聲音解釋：“大哥，這也不都是五弟的過錯。有些事，得從上一世你走後說起 —— 那時候朝局的擰，比咱爹批過的最複雜的奏摺還難理清，你聽我慢慢說。”
朱標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冰涼的茶水過嚨，卻不住心口的發。
他的目落在院角的桂樹上，枝頭金黃的花瓣正被風一片片吹落，恍惚間竟和上一世雄英下葬時飄灑的紙錢重疊 —— 他知道朱槿要講的，是他沒能親歷、卻字字染的過往。
朱槿見狀，便慢慢開口，將上一世的往事娓娓道來：“大哥你是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走的，那天北平還送來急報說蒙古騎兵犯邊，你還撐著病在東宮批了半本軍報。你走後，咱爹在書房關了三天三夜，出來時眼窩深陷，連龍袍的褶皺都沒平 —— 可江山不能沒有繼承人，咱爹召來劉三吾這些老臣議了七次，最後還是沒從咱們兄弟裡選，在當年九月十二日，正式冊立允炆為皇太孫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咱爹不是沒猶豫過，畢竟五弟（朱棣）在北平守邊多年，四弟（朱棡）在山西也握著重兵，可他怕立了任何一個藩王，都會讓其他兄弟覺得‘憑什麼是他’—— 你還記得洪武二十四年，五弟就因為咱爹讓他去練兵，私下抱怨了句‘父皇偏心太子’，被咱爹罰在祖陵跪了三天嗎？歷史的教訓還歷歷在目，咱爹是真怕兄弟相殘，更怕那些弟弟們基深（五弟那時已掌北平都司、燕山三護衛，兵力近五萬），允炆年紀小（立為皇太孫時才十五歲，連地方政務都沒理過），以後不住，說到底，還是想護住你這一脈。”
“可那時候的朝局，早就不是你在時的樣子了。” 朱槿的聲音沉了些，帶著幾分對過往的唏噓，“你在時，武勳集團看你面子，不敢太過張揚 —— 藍玉北伐回來，敢在你面前拍著桌子說‘殿下放心，蒙古人再敢來，我提他們的頭來見’，卻不敢在咱爹面前說半句大話；藩王們也怕你，你每次北巡，路過秦、晉、燕三藩封地，三弟、四弟，五弟都得親自出城十里迎接。可你一走，這平衡就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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