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，皇城深，奉天殿的鎏金銅爐正燃著上好的檀香。
煙氣嫋嫋升騰，纏繞著殿高聳的樑柱，卻驅不散那凝滯到近乎窒息的寒意。
龍椅之上，朱元璋著玄龍袍，十二章紋在昏暗的線下若若現，襯得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扶手，那看似平緩的作裡，藏著令人心悸的威，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階下左側，左丞相李善長著紫袍，腰繫玉帶，卻始終垂首而立，寬大的袍袖下，後背已滲出一層細的冷汗，將襯的料浸溼了一片。
他太悉朱元璋這副模樣了——這般沉默不語、面沉，絕非尋常的不悅，而是已然了殺心！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此刻定然藏著刀劍影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人頭落地的下場。
李善長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瞥了眼伏在金磚之上彈劾的孔希學，心中暗歎：衍聖公啊衍聖公，你真是糊塗！今日你這般言之鑿鑿地彈劾朱槿，哪裡是在追責一個邊將，分明是在打陛下的臉！
朱槿是誰？那是陛下親自點頭、默許其在北疆行事的邊將！他在草原上的雷霆手段，何嘗不是陛下想震懾漠北諸部的心思？你偏要拿那套“仁政”說辭來較真，陛下的痛，這不是自尋死路、怒龍是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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