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金輝漸漸沉落西山,將天際染一片濃烈的橘紅,餘暉灑在莊園的青磚黛瓦上,鍍上一層朦朧而蒼涼的暈。朱槿襬被晚風輕輕吹,周還縈繞著莊園未散的、淡淡的苦氣息——方才亭中那撕心裂肺的質問、呂如煙倒在朱標懷中的模樣,還有大哥眼底那混雜著愧疚與決絕的淚水,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盤旋。他深吸一口氣,下心底的複雜心緒,抬步朝著莊園門口走去,背影在夕下拉得頎長,帶著幾分疲憊與沉重。
可腳步剛踏出莊園大門,他臉上的疲憊便瞬間僵住,周的氣息驟然凝固,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,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。
莊園不遠,一輛裝飾雅緻的青綢馬車靜靜佇立,車簾低垂。而馬車旁,兩道影格外顯眼——王敏敏微微佝僂著子,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著旁的子,指尖不自覺地收,眼神躲閃,不敢與朱槿對視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,那份心虛幾乎要從眉眼間溢位來;而被扶著的,正是常婉靜。
常婉靜一月白襦,往日里風風火火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,毫無一,乾裂,臉比地上的寒石還要冰冷。雙目空呆滯,眼神渙散,像是失去了所有靈魂,直直地著莊園深的方向,沒有焦點,也沒有任何緒波,唯有眼角未乾的淚痕,昭示著方才承過的巨大沖擊,連朱槿的出現,都未曾讓有半分反應。
朱槿結劇烈滾了一下,好不容易才從空白的大腦中出一句話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斥責,目死死鎖在王敏敏上:“你們怎麼跑這來了?不是讓你回府了麼?王敏敏!”
王敏敏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一哆嗦,扶著常婉靜的手又了,頭埋得更低了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濃濃的心虛與辯解之意:“我、我就是……就是好奇,想看看你獨自來這兒幹什麼,就、就跟過來了。路上剛好到常姐姐,問我要去哪兒,我沒瞞住,就喊著一起過來了。誰知道……”
的聲音越來越小,到最後徹底沒了聲響,微微抖著,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莊園深,又飛快地移開,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那未盡之語,無需多言——朱槿瞬間便明白了,們定然是看見了莊園裡面發生的一切,看見了朱標與呂如煙的對坐談,看見了那杯致命的咖啡,看見了呂如煙毒發倒地,更看見了大哥抱著呂如煙、淚流滿面的模樣。
“該死!”朱槿猛地抬手,狠狠拍了自己腦袋一下,眉宇間滿是懊惱與自責。他方才一路趕來莊園,滿心滿眼都是朱標,滿腦子都在琢磨,他那位一向仁厚的好大哥,會不會真的狠下心腸,徹底斬斷與呂如煙的糾葛,會不會被這份愧疚與責任垮,竟半點沒有察覺後有人跟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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