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寅時末的晨過窗欞，進文華殿偏殿的暖閣裡，落在鋪著錦緞墊的床榻上。朱槿眉頭微蹙，慢悠悠地著發脹的太，睫了，才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——昨夜的酒意還殘留在四肢百骸，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，連視線都有些發飄。
“四殿下，您醒了？”
一道溫得像春日暖的聲在耳畔響起，輕得生怕驚擾了他。下一秒，一塊帶著溫熱氣息的錦帕便輕輕覆上他的臉頰，力道輕得恰到好，一點點拭著他眼角的倦意和臉上的薄塵，暖意順著蔓延開來，驅散了些許酒後的寒涼。
朱槿眨了眨眼，混沌的視線漸漸清晰，轉頭一瞧，才發現床榻旁正端著銅盆的子，竟是宮正玉兒。一素宮裝，鬢髮梳理得整整齊齊，只是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，卻藏不住的疲憊，分明是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夜，連眼都沒敢多合。
“玉兒姐，怎麼是你在這兒侍奉？”朱槿的聲音還有些沙啞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，語氣裡滿是詫異。
玉兒笑著將錦帕放回銅盆，又轉端過一旁案上溫著的蜂水，遞到他手邊，指尖輕輕避開他的，語氣依舊溫：“殿下，您昨日在奉天殿喝得太多，醉得人事不省。最後皇后娘娘心疼您，便讓人把您安置在這偏殿留宿，特意吩咐了奴婢來侍奉。”
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關切，又補充道：“娘娘知道您子倔，不喜太監在旁伺候，更不放心別的侍手腳，便讓奴婢守著您，怕您夜裡了、難了，沒人照料。您昨夜吐了兩次，折騰到後半夜才安生，奴婢守著您，也放心些。”
朱槿接過蜂水，指尖到溫熱的瓷杯，心裡也跟著一暖。他仰頭喝了兩口，甘甜的水順著嚨下，緩解了嚨的乾，也驅散了幾分昏沉。他心裡明鏡似的，孃親這般安排，全是為了他著想——尋常王爺宿醉，皆是由太監近照料，可他素來不喜太監近伺候，若是真派了太監來，他定然渾不自在，免不了要鬧脾氣；可他如今正是年郎的年紀，孃親又不放心普通侍，生怕有心思不正的侍趁著他醉酒失了分寸，做出有損皇家臉面的事來。玉兒姐是宮正，子沉穩妥帖，又素來知曉他的喜好，孃親讓玉兒姐來侍奉，既顧全了他的子，也守住了皇家的面，這份細緻微的疼惜，他怎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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