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閣組建完畢,分去了大半批閱奏摺、理政務的繁瑣,朱元璋近來的力驟減,眉宇間的沉鬱也消散了不。往日里徹夜通明的文華殿,難得有了熄燈歇息的時候,今夜,他更是罕見地沒有熬夜,徑直去了李才人的寢殿——這位出忠烈之家的子,子溫婉順,總能讓他繃的神經稍稍舒緩。
李才人端立在寢殿側,一月白緞寢,鬢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,眉眼清麗,氣質溫婉。
是前廣武衛指揮使李傑的兒,其父李傑早年隨中山王徐達北伐,勇拼殺,最終戰死於陣前,是大明的開國忠烈。也正因這份家世與自的安分守己,即便位份不高,也頗得朱元璋的幾分青睞。
此刻,李才人正垂著眉眼,指尖輕地為朱元璋解著龍袍的玉帶,作恭敬而細膩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眼前這位帝王。朱元璋靠在鋪著絨的坐榻上,閉著眼,眉宇間帶著幾分慵懶,連日來的疲憊在此刻稍稍褪去,周的帝王威儀也和了幾分,只剩難得的鬆弛。
可就在龍袍即將解下、氣氛漸緩之時,寢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又抑的腳步聲,接著,大太監李德全的聲音慌慌張張地傳了進來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上位,奴才李德全求見,錦衛指揮使驤在殿外等候,說有要事急稟告,不敢耽擱!”
話音落下,寢殿的空氣瞬間凝固。朱元璋猛地睜開眼,方才的慵懶與鬆弛一掃而空,眼底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惱火——他今夜難得閒,拋開政務與煩憂,卻在這般關鍵時刻被人打斷,縱使是九五之尊,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戾氣。他眉頭死死皺起,指節不自覺攥,語氣冷得像冰:“何事如此急?”
李德全在殿外嚇得渾發,連忙磕頭回話:“奴才不知,只是指揮使說,此事關乎重大,非要即刻面稟上位,奴才不敢阻攔啊!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氣,下心底的怒火。他雖惱,卻也清楚驤的子——驤為錦衛指揮使,素來謹言慎行,若非真的事關要,絕不敢在這個時辰、這個場合貿然驚擾。更何況,他白日里才吩咐過驤,暗中盯著呂府的靜,必要的時候出面給與明王適當幫助,想來,是今夜的事有了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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