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靜靜地看著他，目銳利如刀，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，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。
殿再次陷死寂，只有李德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，在漆黑的殿格外清晰。他心中的疑心，其實從未消散——白蓮教滲極廣，連朝堂後宮都能涉足，他邊的人，哪怕是跟隨多年的李德全，他也不得不防。今日說這些，一半是景生，想起了當年借白蓮教起事的舊事，另一半，便是要試探李德全，看他是否與那些妖邪有牽扯。
片刻後，見李德全始終垂首恭立，神謙卑，沒有毫慌與瞞，眼底也沒有半分異樣，朱元璋心中的疑心才稍稍放下，周的低氣也緩和了幾分，殺意淡去了些許。他知曉，李德全雖為閹人，卻心思通，懂得分寸，更懂得忠心，這麼多年，從未有過半分異心。
朱元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獷與隨意，甚至帶著幾分呵斥，卻沒了先前的殺意：“行了行了，滾下去吧，你個沒卵子的奴才，看著就煩。”
李德全聞言，非但沒有半分不開心，反而心中一鬆，知道陛下這是徹底放下了對他的試探，連忙躬應道：“奴才遵旨，奴才這就退下，不擾陛下清淨。”說罷，他臉上出幾分恭敬的笑意，依舊躬著子，腳步輕緩地後退，一步一步，直到退出殿門，輕輕合上殿門，才敢稍稍直起子，長舒了一口氣，緩緩退去。
李德全的影剛消失在殿門外，殿門便被人匆匆推開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文華殿的死寂——驤神慌張，額角還沾著細的汗珠，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。
他連殿漆黑、未及行禮的規矩都顧不上，一踏殿中，便“噗通”一聲雙膝跪地，子微微抖，連頭都不敢抬，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惶恐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紊：“上位！”
朱元璋依舊端坐於龍椅之上，聽到這急促的聲響，眉頭猛地一蹙，周剛剛緩和的低氣再次凝聚，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，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不耐：“何事如此躁躁？為錦衛指揮使，遇事慌慌張張，何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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