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敏敏站在朱槿側,指尖攥著角,掌心早已沁出細汗,一顆心怦怦直跳,滿是忐忑與不安。
抬眸,目怯生生地掃過端坐石桌旁的張三丰,又飛快垂下眼瞼,心頭的慌愈發濃烈——眼前這位,便是傳說中那個手持真武劍、縱橫江湖一甲子的奇人,是那個平各路邪派、剷除元廷豢養的黑道高手、鎮殘害百姓的妖魔邪教,幾乎掃空元代武林“不乾淨”勢力的張三丰張真人。
那些流傳在江湖與朝堂的傳說,此刻一一在腦海中浮現:曾聽探馬軍司的下屬提及,張真人從三十歲到九十歲,整整六十年,手持真武劍,踏遍大江南北,所到之,邪祟退散、邪授首。元廷當年為了鎮中原武林、防範漢人反抗,豢養了無數窮兇極惡的番僧、黑道魔頭與邪教之徒,那些人燒殺搶掠、殘害百姓,無惡不作,是張真人,以一己之力,斬妖除魔,替天下蒼生掃清了這些禍端,也正因如此,元末明初的江湖才會出現高手斷層。
可,曾是北元郡主,是元廷的宗室,即便如今已嫁給朱槿,放下了過往的份,可在這位曾大肆斬殺元廷“黑手套”的張真人面前,依舊滿心惶恐。一遍遍在心底揣測:張真人會不會因為曾是北元郡主,便對心存芥?會不會覺得不配做他徒弟的妻子,不配踏武當師門?這份忐忑像一塊巨石,在心頭,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,連抬頭直視張三丰的勇氣都沒有。
張三丰將王敏敏的侷促與不安盡收眼底,他眸微,心中已然明瞭——自己當年甲子魔的名聲,還有那些斬殺元廷豢養邪徒的過往,於旁人而言,是傳奇,可於曾是北元郡主的敏敏來說,卻是一道無形的枷鎖,讓心生畏懼,生怕自己會因的過往而有所偏見。
他緩緩收回目,再次落在王敏敏上,周的氣息愈發溫和,語氣也變得鄭重而誠懇,緩緩開口,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王敏敏耳中,既是表明自己的立場,也是為了解開心中的芥:“敏敏,你曾是北元郡主,想來也聽過貧道的名號,今日貧道便與你說清楚,也好讓你放下心來。貧道生於宋末,長於大元,自號大元老,卻從來都不是反元義士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挲著拂塵的流蘇,眼底閃過一悠遠的神,似是想起了當年的歲月:“貧道青年時期,曾在元朝擔任博陵縣令,為期間,也始終心懷百姓,恪盡職守。只是後來看了元廷的殘暴與腐朽,才棄修道,在元朝境潛心修行,漸漸有了些名聲。貧道心中,雖認元朝為故國,念及過往的歲月,卻絕不認同元廷的殘暴行徑,更不齒他們豢養邪徒、殘害百姓的所作所為。”
“當年元廷的忽必烈、元順帝,為了鞏固統治,豢養了一批黑道、番僧與邪派高手,讓他們鎮中原武林,防範漢人反抗,那些人草菅人命、禍江湖,視百姓命如草芥,貧道實在看不慣,便下定決心,用一生的時間,平這些邪派,斬殺那些魔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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