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印機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啟聲,進紙輕輕。很快,第一張照片被緩緩送出——正是那隻令印象深刻的吉州窯木葉花盞。啞紙面上的黑褐盞深邃,那片桑葉的脈絡在細膩的墨點渲染下纖毫畢現,彷彿還帶著生命的氣息。拿起尚且微溫的照片,指尖過紙面,那啞的和螢幕上冰冷的觀截然不同,多了一份可以親近的“實”。
(心暗語:打印出來的瞬間,覺這些影像才真正“落地”了。它們從公共領域的展品,經過我的眼睛和相機,再變我私人工作臺上的參考資料。這個轉化的過程,就是學習和化的開始。指尖的溫度和紙張的質,都在提醒我:這些,不再遙遠。)
將列印好的照片像洗牌一樣,在寬敞的工作臺上一張張鋪開。照在上面,彩更加溫潤。建盞的烏黑油亮,定窯白瓷的象牙調,青瓷的“雨過天青”,綢紋樣的繁複巧……幾十個宋代的審片段,此刻靜靜躺在21世紀的工作室裡,與未完的畫作、料管、微模型半品共一室,時空錯的覺格外奇妙。
拿起那張宋代石雕文房用的照片,旁邊正好放著自己用的、造型現代的金屬筆筒和玻璃鎮紙。對比之下,古人的獷質樸與現代的緻工業形鮮明對照。“用這樣的石頭鎮紙住宣紙,寫字時的心,會不會更沉靜、更接近自然一點呢?”不遐想。
照片列印完畢,晾置片刻讓墨水徹底乾。艾雅琳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、空白頁的殼裝素描本,這本子紙質厚實,能承上和水彩輕微渲染。又拿出專用的日本進口手工膠水(幹後明且可逆)、裁紙刀與鋼尺、各種的防水針管筆和彩鉛筆。
決定以“視覺日記”的形式來整理這些照片,而不是簡單地存相簿。日記更能記錄彼時彼刻的、聯想、疑問和靈火花。
先在本子的第一頁,用優雅的字型寫下標題: 「癸卯春 · 觀“風雅宋”記」,並標註了日期。然後,開始佈局。
並不追求整齊劃一的排版,而是據照片的容和自己的想法,進行自由的拼與組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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