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銅皮包裹的門扉合攏的瞬間,海濤轟鳴與煙塵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。冰冷的觀靜室了被無形力場包裹的孤島。郭大校脊背撞上門板發出的沉悶咚聲在室迴盪,隨即被墨海永恆的吞嚥聲徹底覆蓋。
他並未回頭,額頭依舊死死抵著冰冷渾濁的晶幕牆,重的息在牆上噴出短暫的白霧。那隻砸在牆上的沉重海木菸斗被他攥在手中,煙桿因巨大的握力微微震。
路凜立在原地,寸步未移。褪斗篷在海風的溼冷裡無聲垂落。剛剛點向沉船礁方位的手指已然收回袖中,但那指向的鋒利意念,如同剛被磨石砥礪過的古刃,寒意凌然。
沉默下來,只有窗外海水永不停歇地拍擊、碎、吮吸。
幾息之後。
郭大校佈滿胡茬的腮幫猛地咬,結重重滾。他霍然轉!作帶著一豁出去的狠勁,肩膀將皺褶的麻呢制服繃出清晰的稜角。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、渾濁通紅的眼珠,此刻如同被剛才路凜那句話語中蘊含的冰寒殺氣淬亮,燃著一種近乎亡命徒的兇戾焰。
“沉——船——礁!” 他幾乎是從牙裡,一字一頓地出這個名字。沙啞的聲音裡浸了恨意和某種悉這片死地的殘酷認知。“就在外面……啃著礁石的黑裡!……那鬼地方的水道……就是地獄的門軸!”他向前猛一步,魁梧的軀帶來的風帶著濃烈的菸酒氣息撲向路凜和江月汐。
“礁盤底下就是碎船墳場!退的時候……連死人骨頭都卡在尖石裡發黑!他們像耗子……只在風浪最大的死眼時才聚!錨在礁盤後面的避風凹槽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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