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一很清楚的記得，教授伯伯和大媽聊過當時的場景。
那幾年，整個城市都像是被一層灰濛濛的霧罩住了。
往日里機轟鳴、人聲鼎沸的廠區，漸漸安靜下來。煙囪不再整日冒著白煙，車間大門半掩著，鏽跡一點點爬上門框。路上隨可見穿著舊工裝、低著頭走路的工人，臉上沒了往日的氣神，眼神空落落的，像被走了力氣。
廣播裡不再報喜不報憂，而是一遍遍念著改革、分流、最佳化組合。紅標頭檔案一張接一張在公告欄，圍滿了人，得水洩不通，卻沒人說話，只有紙張被風吹得嘩嘩響。有人念出名字，人群裡就傳來一聲抑的嘆息，或是人低低的啜泣。
“下崗”兩個字，輕飄飄寫在紙上，卻重得能垮一個家。
昨天還在機床前忙活的師傅，今天就揣著一張薄薄的離職證明，走出了工廠大門。工作服還沒來得及換下，手裡卻沒了工，只剩下茫然。
有人強撐著面子，跟人點頭打招呼，腳步卻越走越快，不敢回頭；有人蹲在牆角菸，一接一，菸頭扔了一地，半天不說一句話。
廠裡開始流傳各種訊息：這個車間要停，那條生產線要拆，誰誰誰被買斷工齡，誰誰誰回家待崗。曾經人人羨慕的“鐵飯碗”，說碎就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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