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鎖江樓的銅鈴在子夜突然無風自鳴，聲浪撞在江面的霧靄上，碎無數冰粒般的迴音。張敘舟站在廟門石階下，著簷角垂落的燈籠 —— 燭火在燈罩裡瘋狂旋轉，投在青磚地上的影竟像個溺水者的廓，雙臂徒勞地向上展，指節的紅與護江力儀表盤 點的指標產生詭異共鳴。
“第三盞燈自燃了。” 蘇星潼的銀簪在髮髻裡發燙，簪的紅穿廟門，在神像前的團上投出串跳的符紋，“能量檢測顯示是‘強執念場’，和 1361 章瑪雅歷石的靈頻率有 70% 重合度。你聽神像後面的聲音，像不像有人在砸牆？”
鎖江樓的鎮水鐵牛突然發出 “哞” 的低吼。張敘舟繞到神像後方時，發現供桌下的地磚正在隆起，裂裡滲出的不是氣，而是淡紅的，在青磚上漫延 “未護住” 三個字 —— 筆跡的褶皺泛著青銅澤，與 1357 章趙山河青銅心臟的符紋完全吻合。他剛要手，護江力儀表盤的指標突然斷崖式下跌至 點，窒息猛地掐住嚨，眼前瞬間閃過 1994 年墜江時的畫面：渾濁的江水灌滿鼻腔，五姐來的手在浪裡忽忽現，最終只剩塊被水泡脹的紅薯從指溜走。
【菸圈裡的布包】的記憶帶著黴味翻湧上來。1987 年被養父母領走那天，五姐塞給他的布包裡就裹著半塊紅薯，布面繡的 “江” 字在淚水中暈開，像此刻地磚上的字跡。張敘舟猛地咬破舌尖，腥味衝散窒息的瞬間，供桌下的地磚 “咔嚓” 裂開，出個掌大的青銅匣，匣面的 “趙氏護江” 四個字在紅中泛著冷。
“善念值掉了！6.05 億→6 億！” 蘇星潼舉著手機的手在發抖，直播畫面裡的彈幕被恐慌言論刷屏：“鎖江樓鬧鬼了！”“我爺爺說護江廟的神像是鎮煞的，現在顯影是不是要出事？” 九江本地的護江分壇即時資料跳紅：12 座護江廟的香火捐贈量驟降 30%，有漁民在 APP 留言 “不敢去龍王廟燒香了，怕被影子纏上”。
青銅神雀突然落在廟頂的鴟吻上，左翼的金芒折月，在牆面投下道金的口訣：“念其功，解其憾，方能歸其位”。張敘舟的泉引指突然灼熱，指尖的金芒順著口訣紋路流淌，青銅匣 “啪” 地彈開，裡面的護江日誌在紅中自翻頁 ——1949 年 8 月 15 日的字跡被水洇得發皺：“導流堤距破點差三丈，水流太急，撐篙斷了……” 日誌裡夾著的黑白照片上，穿蓑的趙守江正舉著炸藥包在洪水裡掙扎，背景的潰堤泛著與此刻地磚相同的紅。
“是趙山河的祖父！” 蘇星潼的銀簪刺照片邊緣，紅顯影出段全息影像：潰堤後的第三天，趙守江在廢墟里救出 30 名村民，其中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給他磕了三個響頭，婦人的頭巾上繡著 “鎖江” 二字，與鎖江樓的匾額筆跡如出一轍。影像消散前，趙守江對著江水的背影突然開口，聲音混著浪濤聲：“沒炸堤，至救下些人……”
護江力儀表盤的指標微升至 點！張敘舟突然明白，這些靈不是惡鬼，是困在 “未完” 裡的守護者。他抓起青銅匣裡的半截撐篙，篙尖的裂紋裡還卡著 1949 年的河泥，泥垢中嵌著的細沙在月下組個 “功” 字。當撐篙接到神像投影的瞬間，溺水者廓突然停止掙扎，影裡多出 30 個模糊的小人影，正朝著趙守江的方向叩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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