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問詢室裡，白熾燈的冷白刺目，落在江辰著權書的指節上，泛出一層青白。紙張邊緣還沾著些許實驗室的灰塵，燙金的星辰科技logo旁，厲夫人的簽名龍飛舞，可核心的權讓方一欄，卻空著一片空白，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批註在側邊：“贈予吾兒厲琛未來之孫，持百分之五十一，此為厲氏百年基業之託，永久法律效力。”
江辰的指尖劃過那行字，指腹磨過紙頁的紋路，心底翻湧著寒意。他坐在問詢桌前，對面的經偵支隊隊長周明著這份權書，眉頭擰了疙瘩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江先生，這事兒棘手。厲夫人的洗錢證據我們確鑿，本人也已經認罪，但這份權書，鑽了法律的大空子。”
周明把權書推到江辰面前，指著那行批註和空白的讓方欄：“我國《民法典》裡，贈與合同針對‘未來主’的規定本就模糊，尤其是這種針對親屬間未出生後代的贈與，只要贈與人意思表示真實，且權來源合法——當然，星辰科技的合法殼子還在，厲夫人持有的51%權在工商系統裡登記清晰，沒有被認定為贓款所得——這份贈與協議，在法律上就是有效的。”
江辰的結滾了一下，聲音帶著一沙啞：“意思是，這份權，真的能贈予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？”
“不僅能，而且厲夫人算得極。”周明點了菸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沉了下來，“在協議裡只寫了‘厲琛未來之孫’，沒有限定是誰，也沒有附加任何條件。更關鍵的是，厲琛至今未婚，連朋友都沒有，哪裡來的孫子？這份權，說白了就是懸在半空的‘空白權’，暫時沒有合法的繼承人，可只要厲琛有了孫子，對方就能憑這份協議，直接拿走星辰科技的控權。”
江辰的腦海裡，瞬間閃過實驗室裡那個睜著純黑瞳孔的孩子，閃過他小小的、皺的手，閃過他抓著醫生手指喊出的那聲“媽媽”。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，連呼吸都帶著滯。他想起老管家說的，厲琛是蘇暖的親舅舅，想起厲夫人對蘇暖近乎偏執的縱容，想起那份從嬰兒床夾層裡掉出來的權書——厲夫人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把權留給真正的厲家子孫。
算準了蘇暖的瘋狂，算準了林薇薇會生下那個被羊水汙染、擁有特殊能力的孩子，算準了這個孩子，會為口中“厲琛的未來之孫”。
“周隊，星辰科技是蘇暖培育克隆的核心工，裡面的裝置、技，全都是用來做非法實驗的。”江辰的聲音冷了下來，指尖用力攥著權書，紙張被出深深的褶皺，“就算這份贈與協議在法律上有效，也不能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，繼承這樣一家公司的控權。更何況，厲夫人的真實目的，本不是贈與厲琛的孫子，而是把權留給蘇暖的實驗品，留給那個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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