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墨指尖劃過那些字跡，心裡發燙。這時走廊裡傳來蘇護士的聲音：“陳大夫，科王副主任找您，說腎科的事要個頭。” 他應聲起，梁明遠忽然住他：“真不想當主任？”
“我就是個看病的。” 陳墨笑了，“您忘了，去年那個農藥中毒的孩子，不是靠主任頭銜救回來的。” 梁明遠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笑出聲，對著空診室嘟囔：“跟我年輕時一個犟脾氣。”
科辦公室裡，王副主任正對著張圖紙比劃：“院委會定了，腎科就佔三樓西頭，二十張病床，年後先把慢病號轉過去。” 他指著圖紙上的紅圈，“陳主任（陳國棟）特意吩咐，你的腎病研究專案還放這兒，兩邊資源通著用。”
陳墨看著圖紙上 “腎科” 三個鉛字，想起這兩年接診的腎病患者：從最初的每月兩三個，到現在每週都有新病人，上次甚至來了個從蒙趕來的牧民。“病房的暖氣管得加，腎病號怕冷。” 他補充道，王副主任立刻在圖紙上畫了個圈：“早想到了，跟後勤科打過招呼了。”
從科出來，陳墨沒回診室，繞到保衛科 —— 想給林師叔打個電話問針經的事。值班的老周正著電話，見他進來笑道：“陳大夫稀客啊，上次你給我老伴開的降方真管用。” 電話接通時，聽筒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，夾雜著油墨味的描述：“翻譯早弄完了，正刻板呢，蠟紙都用了三張，下週就能油印出來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墨往門診走，路過託兒所時，聽見裡面傳來 “咯咯” 的笑聲。張阿姨正領著孩子們摺紙燈籠，陳諾舉著個歪歪扭扭的紅紙筒，看見他就喊：“爸爸！燈籠！” 陳念立刻湊過來，小手著欄杆：“爸爸，哥哥（丁建華）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陳墨蹲下來，幫兒理了理圍巾：“初三就回來，給你們帶糖吃。” 看著兩個孩子跑回屋裡，他忽然想起梁明遠的話 ——“找個好苗子傳承醫”。諾諾的小手剛能握住鉛筆，念念連 “中醫” 倆字都不會寫，可他忽然不慌了，就像當年梁明遠等著他長一樣，總有願意學醫的孩子。
回到診室時，桌上放著個布包，是梁明遠讓人送來的。開啟一看，裡面是本《針灸大》，扉頁寫著 “贈陳墨 勉之 1962 年秋”，夾著張泛黃的照片：剛進醫院的他站在梁明遠邊，手裡捧著本線裝書，笑得一臉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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