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風捲著碎葉撞在窗欞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陳墨將白大褂的領口攏了攏，指尖劃過值班室桌上的搪瓷杯 —— 杯壁印著的 “為人民服務” 字樣已經被歲月磨得發淡。今天到他在中樞保健組值班，這間朝南的屋子比診室暖和些，過糊著報紙的窗戶，在《黃帝經太素》的扉頁上投下菱形的斑。
“陳大夫，你看這‘溼邪困脾’的脈象，是不是該以沉緩無力為要？” 靠窗坐著的方老推了推玳瑁眼鏡，手裡著銀針在下比劃，“上次給紡織廠李書記診脈，我倒覺得帶些浮數，這就有些矛盾了。”
圍著木桌的另外三位中醫紛紛頷首，剛從天津調來的周大夫介面道：“方老說得是，不過現在節氣秋，溼邪易夾燥氣，脈象難免雜糅。陳大夫年輕眼尖，你怎麼看？”
陳墨正想開口，院門口突然傳來傳達室老張頭的吆喝聲，帶著些穿力：“陳墨！陳大夫在嗎？外頭有人找 ——”
他愣了愣，中樞值班向來都是理部會診，極有外人尋來。“各位前輩，我去去就回。” 陳墨起時倒了椅，在安靜的屋裡發出清脆的響。方老揮揮手，笑著打趣：“準是你那位在街道辦的姐姐又託人送吃的了。”
穿過栽著老槐樹的院子，遠遠就看見門崗旁立著個穿軍綠幹部服的影。筆的肩線，左眉骨下那道淺疤在下格外醒目 —— 正是那天跟著劉叔來的司機！陳墨的腳步頓了頓，心頭的疑又翻湧上來，這人的廓明明悉得，可就是抓不住記憶的線頭。
“小墨，看樣子你是真把我忘了。” 那人先開了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。他個子比陳墨高出半頭，站在那裡像棵拔的白楊樹，只是鬢角已經染了些風霜。
陳墨走上前，眉頭擰疙瘩：“實在對不住，您看著太面，可我這腦子像是塞了漿糊，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” 他刻意放緩語氣，怕怠慢了可能是劉叔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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