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大夫，這扎針的位置，當真每個人都不一樣？” 李主任著消毒盒的手指微微用力，銀針在盒撞出細碎聲響。盯著陳墨仍顯蒼白的臉，語氣裡藏著不甘 —— 方才產房裡那驚心魄的一幕，讓既震撼又惋惜。
陳墨靠在長椅上緩了口氣，指尖劃過膝蓋上的白大褂褶皺，那裡還沾著中藥房的藥渣碎屑。“李主任，中醫講‘辨證施治’，就像你們西醫看病要查常規、測，我得先準脈象。” 他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，遊行隊伍的口號聲約傳來，“有的人氣虛，得紮在脾經附近的奇；有的人是經絡淤堵，就得往督脈上找點位。這分寸，全靠手上的功夫積累。”
李主任眉頭擰得更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筆記本，鋼筆在紙頁上重重劃了道印子：“可你們這‘功夫’太玄了！西醫有解剖圖、有化驗指標，師徒傳承能一模一樣；中醫全憑經驗，換個人扎針效果天差地別，這怎麼普及？” 想起上週搶救的難產產婦，要是早有陳墨這法子，也不至於母子差點喪命。
“這不是玄，是千年的積累。” 陳墨坐直子，聲音雖輕卻帶著分量，“就像你們用的青黴素，剛發明時不也沒人懂原理？中醫的系是‘黑箱理論’，先知道‘這樣做有效’，再慢慢琢磨‘為什麼有效’。現在要把它拆條條框框的‘科學系’，哪有那麼容易？”
這話中了李主任的心事。1964 年的協和醫院雖喊著中西醫結合的口號，可實際作中，中醫總被當作 “補充手段”。嘆了口氣，把筆記本塞回口袋：“我就是可惜，這麼好的救命法子，只能攥在數人手裡。” 說著轉要走，腳步卻頓住了，“對了，你給外科、科提了不建議，怎麼從沒跟我們婦產科說過什麼？”
陳墨指尖在上輕輕敲擊，目掃過產房方向。他確實有想法，可婦產科的特殊讓他猶豫 ——1964 年的姑娘家連婦科檢查都於啟齒，更別提主接新觀念了。“這裡人多眼雜，要不去您辦公室說？”
李主任眼睛一亮，立刻引著他往辦公室走。剛進門，陳墨就直奔主題：“我建議給孕婦建‘孕期臺賬’，從確認懷孕起就記錄每次檢查結果 —— 脈象、、胎況，甚至飲食喜好都記上。”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，在方箋背面畫了個簡易表格，“這樣臨盆時一看臺賬，就知道胎兒位置、孕婦質，本不會手忙腳。”
李主任盯著表格沉：“可確認胎兒位置得做 B 超，一臺機要幾十萬，普通人家哪捨得花這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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