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室裡的日燈管嗡嗡作響，陳墨剛把中醫科的方整理歸檔，抬頭就見張藥師端著個瓷碗走進來：“陳大夫，您讓留的麥冬玉竹水晾溫了，剛給您加了點冰糖。” 他瞥了眼簾子後睡的丁秋楠，放輕了腳步，“丁大夫這覺睡得沉，昨兒陪床怕是真熬著了。”
“多謝張藥師。” 陳墨接過碗，指尖到瓷壁的涼意，“下午腎科那個慢腎炎的病人，真武湯記得叮囑他煎藥時加生薑三片，溫服後避風寒。” 他走到窗邊啜了口茶水，著樓下往來的白大褂影，忽然想起早上樑明遠說的話 —— 上週有個南方來的藥材商託人打聽他的針灸，說是想請去南方坐診。
正午的食堂飄著玉米麵窩頭的香氣，陳墨拎著三個鋁製飯盒往病房走，帆布包蹭得白大褂下襬輕輕晃。病房裡王嬸正給李巧雲手，搪瓷盆裡的熱水冒著細霧：“小墨可算來了！巧雲剛說想喝口小米粥，我託大院食堂的老王用糧票換的新米，熬得黏糊糊的。”
“嬸子有心了。” 陳墨把飯盒擺開，裡面分別是小米粥、炒青菜和兩個白麵饅頭，“秋楠還在診室睡，我先把的那份溫在食堂蒸籠裡。” 他手搭在李巧雲腕上，指腹到脈象較昨日有力了些，“舌苔轉潤，氣回升得不錯，下午再加味當歸煮水燻洗，能助惡排出。”
李媽趕點頭：“都聽你的，早上那通草魚湯喝了，巧雲說脹得厲害呢。” 正說著，丁建華揹著軍綠挎包闖進來，額角沾著汗：“姐夫，我姐呢？醫學院那邊剛才來電話，說下週的針灸講座想請你定個時間。”
“講座的事先緩緩。” 陳墨皺眉，“你姐在我診室補覺，別吵醒。對了，早上你說有人打聽我的醫？”
丁建華撓撓頭：“就是個穿勞布褂子的中年人，問得細，連去年你治好了軍區老首長的偏癱都知道。我聽保衛科劉叔說，最近醫院門口總有些生面孔轉悠，好像是衝著中醫科來的。”
陳墨心裡咯噔一下，剛要追問，就見丁秋楠著眼睛走進來，頭髮睡得有些凌：“你們說什麼呢？我肚子得咕咕。” 瞥見飯盒裡的饅頭，眼睛一亮，拿起一個就往裡塞，“這饅頭真香，比食堂平時的紮實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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