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欞上的風還沒歇，糧局辦公室裡的搪瓷缸卻已涼。王建軍把名單往桌面上一拍，瓷缸蓋 “噹啷” 一聲撞在缸沿，驚得陳墨指尖一 —— 兩人幾乎同時想通了關鍵：那些知曉他住址的人，本無需費神跟蹤。
“你這些同事、同學全得劃掉。” 王建軍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清脆的 “沙沙” 聲，“協和醫院的人想打聽你住，找張藥師遞菸就問出來了，犯不著夜裡蹲衚衕。” 他的筆尖頓在 “婁董” 二字上，墨點暈開一小片灰漬。
“這是天津藥材行的婁景堂，去年求我給老母親治哮，後來送了兩斤長白山人參。” 陳墨指尖挲著紙頁，“他家百萬，要找我直接派車來接，不至於幹跟蹤的事。”
“那張猛呢？” 王建軍挑眉，鋼筆尖了名單末尾，“你把軍區炊事班的人寫上來幹嘛？”
陳墨懊惱地拍了下額頭，耳泛起紅：“昨晚腦子，把送菜的都寫上了。” 他搶過鋼筆，在張猛名字上重重劃了道橫線，墨水過紙背，在底下的 “姜誠” 二字旁洇出淡藍痕跡。
王建軍見狀放下鋼筆，手攬住小舅子的肩膀。他掌心的繭子蹭過陳墨的布料 —— 那是常年翻糧袋磨出來的，帶著穀的糙暖意：“別慌，爹孃那些老戰友還在，王叔在政務院也能說上話。你現在了陣腳，才中了對方的圈套。”
陳墨彎腰把臉埋進膝蓋，白大褂的袖口蹭到冰涼的鐵皮椅面。從昨晚小黑炸開始，他的神經就像繃到極致的弓弦：診室裡丁秋楠強打神的模樣、公上大爺談論的失竊案、布片上揮之不去的機油味，所有碎片在腦子裡翻湧，幾乎要撐破 skull。他深吸三口氣，再抬頭時眼底的慌已下去大半：“姐夫，我沒事了，繼續吧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 王建軍笑著拍他後背，“說不定就是個小賊，見你穿得面想搶東西，咱防著點就行，別給自己太大力。” 他重新拿起名單，指尖劃過麻麻的名字，突然停在中間位置，“姜誠、姜莉？這倆是幹嘛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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