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百塊？！” 陳墨的瞳孔猛地收，手裡的鉛筆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。他撿起鉛筆，指尖都在抖 —— 他在協和醫院當醫生，每月工資才六十四塊，這八百塊相當於他一年多的收，姜誠哪兒來這麼多錢？
“老姚說，為了打聽清楚錢數，特意找了賣指標的那家，人家一口咬定要價八百，一分都不賣。” 王建軍走到窗邊，著樓下匆匆走過的行人，“姜誠剛到北京十個月，保局的工資頂天五十塊，就算不吃不喝也攢不下四百，更別說八百了。”
陳墨的腦子飛速運轉，想起年前去姜誠住的景：低矮的小平房，牆皮都剝落了，炕上鋪著打補丁的褥子，姜莉穿的服還是洗得發黃的舊布衫，怎麼看都不像是拿得出八百塊的人家。“他的退伍費呢？” 他突然問，“佳木斯那邊的退伍費會不會多些？”
“頂天兩百塊。” 王建軍轉過頭，語氣肯定，“我去年理過退伍軍人的糧補，抗援朝的老兵退伍費最高也就兩百三，還得是立過功的。姜誠要是有傷殘卹，每月最多十塊，加起來也不夠五百。” 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更別說他還得養姜莉和一個老母親，平時肯定要去黑市買高價糧 —— 現在黑市小米都八一斤，三個人每月糧食就得二十多塊，他哪來的餘錢？”
陳墨的後背泛起冷汗，姜誠的形象在他心裡徹底模糊了。那個手捧涮羊發抖的人，那個說 “想家” 的人，突然變得陌生又危險。“他肯定有別的來錢道。” 他喃喃道，想起姜誠手背那道模糊的疤痕，當時問起只說是 “砍柴劃的”，現在想來倒像是利傷。
“現在猜也沒用。” 王建軍看了眼掛鐘，時針已經指向五點，“小六跟著他，總能查出點蛛馬跡。你先回醫院，別讓梁明遠主任看出不對勁 —— 你們中醫科剛立沒多久，正是要穩住的時候。”
陳墨點點頭，起拿起出診包。走到門口時，他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向王建軍：“姐夫，這事別讓我姐知道，膽子小，要是知道了肯定睡不著覺。”
“我有數。” 王建軍揮揮手，“晚上我給王叔打個電話，看部隊那邊能不能幫忙留意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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