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室裡的從午後的斜照漸漸轉為西沉，陳墨握著鋼筆的手已經有些酸脹。桌面上散落著十幾張寫廢的稿紙，有的劃滿了橫線，有的被圈改得面目全非，最上面那張還留著鋼筆尖破的小。
他放下筆，了眉心，看著眼前這份剛有雛形的《基層中醫適宜技培訓大綱》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想法確實清晰 —— 讓基層軍醫在短時間掌握實用技能，但真正落筆時才發現難度遠超預期。既要摒棄晦的理論語，又不能丟掉中醫的核心邏輯；既要突出實，又要保證知識的系統，分寸的拿格外考驗功力。
就拿 “五行學說” 來說，直接講 “金生水、水生木” 基層大夫肯定懵，可完全不講又無法解釋臟腑關聯。陳墨琢磨著改 “肺好才能津足，津足才能養脾胃” 這樣的大白話，再配上簡單的食療建議，比如梨潤肺、小米養胃，這樣才符合 “速” 的需求。他把幾張相對滿意的稿紙疊好放進挎包，又將廢稿整理起來塞進紙簍，起洗了把手。
牆上的挎包是軍綠帆布材質，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，旁邊的布袋裡裝著那兩套六五式軍裝，他特意墊了層報紙防止沾染灰塵。走出診室時，門診大廳裡已經沒了上午的喧鬧，丁秋楠正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等他，白大褂的下襬被晚風輕輕吹。
“搞定了？” 丁秋楠迎上來，目不自覺地瞟了眼他手裡的布袋。
“算是有了個大綱，後續還要慢慢填容。” 陳墨笑了笑，“孩子們呢？”
“在傳達室跟王大爺玩呢，早就盼著回家看小狗了。” 丁秋楠說著，朝傳達室方向喊了一聲。
文蕙和文軒像兩隻小炮彈似的衝了出來，書包帶子在後甩得飛起。“爸爸！媽媽！我們可以去看小白和狗寶寶了嗎？” 小文軒拽著陳墨的角，仰著小臉追問，文蕙則在一旁使勁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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