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軍盯著對面的小舅子，眉頭微微蹙著。陳墨雖沒明說反對鋼廠的調，可這接二連三的追問，分明就是不認可的意思。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搪瓷杯沿，杯裡的茶水早已涼，心裡卻反覆琢磨著陳墨的話 —— 李保年那人心眼多，表面上跟誰都熱絡，可真要是有人礙了他的事，記仇的勁兒比誰都足。陳琴那直來直去的子，眼裡又不得半點沙子，真去了鋼廠，早晚得跟李保年起衝突。
陳墨見姐夫半天沒吭聲，便知他聽進了自己的顧慮，只是一時沒了頭緒。他也不便再多說，畢竟自己對政府部門的運作不，只能從人的格和後續風險上提些建議。沉片刻，他往前傾了傾子，聲音放輕：“姐夫，我姐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高職位，就是個清閒安穩的地方，不用天天跟人扯皮。除了圖書館，像那種管檔案、整理老資料的部門，有沒有合適的？”
“管檔案、整理資料……” 王建軍裡反覆唸叨著，忽然眼睛一亮，像是想起了什麼被忘的寶貝，“啪” 地一拍大，“文史辦！市裡文史辦正好缺個副主任，這地方簡直是為你姐量定做的！”
“文史辦？” 陳墨重複了一遍，這名字一聽就著遠離紛爭的清靜味兒，不像是會捲是非的地方，心裡先鬆了半截。
王建軍越說越興，子都坐直了些：“對！就是整理地方誌、保管老檔案的地方！平時除了偶爾下鄉蒐集點老件、老故事，其餘時間都在辦公室裡看書、理檔案，清閒得很。關鍵是級別 —— 你姐現在是街道辦正科，文史辦副主任是副，還能提半格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而且這位置沒人搶！誰願意天天跟故紙堆打道？又沒實權又沒油水。你姐要是去了，不僅沒人說閒話，還能騰出街道辦主任的位置，那些盯著這職位的人，指不定暗地裡怎麼謝呢。調也方便，文史辦的張主任跟我是老戰友，打個招呼就能辦，用不了三天就能落實。”
陳琴原本正跟丁秋楠湊在一塊兒，拿著王家媛的校服比劃尺寸，耳朵卻一直豎著聽這邊的靜。聽到 “文史辦” 三個字，手裡的針線頓了頓，心裡便有了底；再聽丈夫說還能升半級，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—— 既清閒又不用摻和是非，還能提級別，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轉過頭，對著王建軍笑道：“行，就文史辦了！只要不用天天跟人吵吵鬧鬧，讓我看檔案、整理檔案都行。”
丁秋楠也替陳琴高興，放下手裡的校服：“姐，文史辦真好，環境清靜，還能多看看書，比在街道辦省心多了。以後你下班早，還能常來家裡坐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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