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墨聞言苦笑一聲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角，語氣帶著幾分謹慎：“師叔，這話我現在真不敢打包票。心臟剖面圖比腹部臟腑圖複雜多了，管、瓣的細微結構麻麻，我從前只憑記憶畫過簡單臟腑圖，這種細活，還真沒試過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忍不住疑，“再說，咱們中醫科向來靠經絡辨證，這解剖圖對咱們用不大，何必費這個勁？”
林三壽放下手中的稿紙，擺了擺手，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：“自然不是給咱們中醫科用的。前幾天院務會，科徐主任還在抱怨，說西醫教學和臨床都缺清晰的心臟解剖圖，要麼是從國外傳過來的圖紙模糊不清，要麼是標註得殘缺不全，給學生講課、給病人解釋病都不方便。”
“咱們醫院附近不是有院校嗎？找專業學畫畫的來畫，豈不是更穩妥？”陳墨皺了皺眉，心裡依舊不解——畫畫本就是專業的事，何苦找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醫生。
林三壽抬眼看向他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，語氣也添了些調侃：“你當徐主任沒找過？那些學畫畫的小姑娘、小夥子，別說湊近解剖標本了，剛進解剖室聞到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吐得昏天暗地，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，哪還能仔細觀察臟腑結構？”
陳墨聞言一怔，隨即恍然大悟。可不是嘛，普通人別說面對淋淋的臟，就是聽到“解剖”二字都頭皮發麻，專業畫師雖有功底，卻過不了心理這關。他又順口問道：“那照相呢？直接給標本拍照，再照著照片畫，總比憑空觀察容易些。”
話剛說完，他自己就先懊惱地拍了下額頭——真是想岔了。當下的相機畫素極低，拍出來的照片模糊不清，連臟廓都分不真切，再加上印刷技糙，印出來的圖紙稍一就蹭得滿手黑，本沒法用。
林三壽看著他懊惱的模樣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角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。放心，我就是問問你的意思，不是非著你畫不可，你要是實在不願意，我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陳墨心裡門兒清，林三壽這話看似是給了他選擇權，實則已然定了主意。畢竟全院上下，既懂臟腑結構、能承解剖場景，又能畫出準圖譜的，恐怕也就只有他一個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師叔，我不是不願意，就是怕畫得不夠準，耽誤了徐主任的事。我只能儘量試試，用鉛筆畫出最細的線條，標註清楚每一結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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