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老的話一落地，不等劉主任再開口挽留，便直接站起，揹著手往辦公室外走去，步伐堅定，沒有毫遲疑。劉主任見狀，連忙快步跟上，一邊走一邊苦口婆心地勸說，手想拉住蔡老的胳膊，卻被老人巧妙避開。蔡老心意已決，任憑劉主任磨破皮，也沒有半分搖，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，一步步走出了研究室。
廠區大門口，劉主任站在原地，著蔡老漸漸遠去的背影，臉上滿是愁容，心底更是哭無淚。這可如何是好？蔡老走了，這個棘手的研究專案該找誰接手？他比誰都清楚，這個藥方研究絕非普通課題，要求極高——研究者不僅要對中藥材的味、配伍瞭如指掌，通中醫辨證之道，還得練作實驗室裡那些的西洋儀，兼顧傳統中醫理論與現代實驗技。
這樣的複合型人才，在當下本就稀缺。之前為了請蔡老出山，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許以厚的勞務金，才打了這位退休的藥研究泰斗。如今蔡老執意要走，再想找一個能與之比肩、又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的人，難如登天。劉主任站在寒風中，只覺得頭皮發麻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向廠長代。
另一邊，已經離開製藥廠的蔡老，揹著雙手，慢悠悠地走在馬路邊，神平靜，卻難掩心底的波瀾。他剛才猜測藥方是陳墨開出的，其實只是隨口一試——陳墨在中醫界的名聲太響，年紀輕輕便躋中樞保健組核心，醫出神化，是當下中醫領域的傳奇人。可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這一猜，竟真的猜中了。
蔡老一生深耕中醫藥領域，對行業裡的規矩與底線看得極重，尤其對盜取、濫用他人藥方的行為，更是深惡痛絕。起初他接手這個專案時，只當是製藥廠從民間淘換來的古方，想著能過研究將其最佳化，造福更多人，才願意出山。可今天與劉主任一番談，他才驚覺此事牽扯之廣，竟連中樞領導都牽涉其中。
他當即大膽猜測，這藥方或許出自中樞保健組大夫之手——畢竟能讓中樞領導長期服用、效果如此顯著的藥方，絕非普通民間醫者能開出。而當劉主任預設是陳墨時，蔡老便徹底下定了離開的決心。他認識不保健組的大夫，不管是在職的還是退休的，對自己的藥方都極為珍視，絕不會輕易外傳，更不會隨意給一家制藥廠用於研究。
蔡老不由得懷疑，製藥廠這張藥方的來歷並不乾淨，說不定是過不正當手段獲取的。這種事，他絕不能摻和其中。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，孫子早已家，就等著孫媳婦添丁，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。後半輩子的安穩日子就在眼前，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不明來歷的藥方，捲不必要的紛爭，甚至賠上自己的晚年，得不償失。
蔡老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盤算著，回去後就立刻讓人把之前收下的勞務金送回製藥廠，徹底與這件事劃清界限，往後安心在家養老，不再過問這些是非。而此時的製藥廠廠長辦公室裡，氣氛卻抑到了極點。劉主任一路小跑回到辦公室，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將蔡老辭職的訊息彙報給廠長，語氣裡滿是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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