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八日，星期六，高考第二天。
盛夏的日頭像團燒得滾燙的火球，把四九城的柏油路面烤得直冒熱氣，連街邊的梧桐樹葉都蔫蔫地垂著，只有蟬鳴不知疲倦地嘶吼著，填滿了每一寸悶熱的空氣。這一天，是無數年人十年磨一劍的終極考場，筆尖劃過答題卡的沙沙聲裡，藏著鯉魚跳龍門的希冀，也藏著一朝夢碎的悵然。有人攥著准考證的手微微發，眼裡是破釜沉舟的堅定；有人站在考場外的樹蔭下，家長們手裡的冰飲和扇不停歇，目卻死死盯著考場大門，比孩子還要張。
而在協和醫院總院的診室裡，卻沒有考場外的喧囂，只有中藥的淡淡苦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，在微涼的空調風裡緩緩飄散。診室的窗戶半開著，窗外的蟬鳴約傳進來，卻毫沒影響到診桌前的人。
李文軒正坐在診桌後，著筆的白大褂，頭戴醫用圓帽，雙手搭在一名患者的腕上，眉眼間滿是專注。他的手指輕輕按著患者的寸關尺，指腹著脈搏的跳節奏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似乎在仔細分辨著脈象的虛實。一旁的護士小姑娘扎著馬尾，手裡拿著病歷本，筆尖懸在紙上，正安靜地等待著李文軒的診斷，見陳墨掀開門簾走進來，只是笑著輕輕點了點頭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對這位年輕大夫的認可。
陳墨穿著一淺灰的休閒西裝，外面套著白大褂，姿拔，步履沉穩。他沒有出聲打擾，只是靠在診室的門框上，靜靜地看著兒子問診。自打安排李文軒在這邊接診以來，他幾乎不再手日常診療，只在一旁默默觀察，看著這個從一開始連問診都怯生生的年，一步步長為能獨立接診常見病症的大夫，心裡滿是欣。
約莫過了五分鐘，李文軒收回手，臉上出溫和的笑容，對著患者說道：“大姐，您這是長期熬夜加上思慮過多，導致心脾兩虛，才會出現失眠、乏力、食慾不振的況。我給您開一副歸脾湯加減，回去按時服用，再注意規律作息，熬夜，多吃點小米、紅棗這類補氣的食，慢慢調理半個月，症狀就能緩解不。”
患者連忙點頭，臉上的愁容散去不：“謝謝李大夫，謝謝李大夫，我這就按您說的做，再也不敢熬夜瞎忙了。”
打發走患者，護士也拿著病歷本轉離開，診室裡只剩下陳墨和李文軒父子二人。李文軒摘下白大褂的帽子，撓了撓頭髮，走到陳墨邊，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地說道：“爸，巧雲媽媽那邊傳信來了，國慶晚會的節目定了，唱《一二三四歌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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