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椅上的伍老爺子緩緩靠回椅背，陳墨指尖離開他的手腕，輕輕收回手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老爺子的脈象雖依舊帶著老年人特有的虛弱，卻比前幾日平穩了不，各臟腑的氣息雖有衰竭的跡象，卻也還算穩定。以他如今的中醫調理水平，配合著西醫的基礎養護，延緩衰竭的速度是完全能做到的。只是生老病死乃自然規律，誰也無法真正逆轉，這一點，陳墨比誰都清楚。
“小墨啊！” 伍老爺子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，“如果啊，我是說如果，你接手了老木的病，一定要竭盡所能，救他一命。咱們這一輩人，能並肩走過這麼多年，不容易啊。”
陳墨聞言，立刻直脊背，語氣堅定地應道：“叔，這個就不用您特意代，那是必須的！木老是老戰友，也是國家的功臣，我定會傾盡我畢生所學，盡全力去救治他，絕不讓他太多罪。”
“唉……” 伍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向小院外的梧桐樹梢，眼神里滿是落寞與滄桑，“我們那一波人，當年一起扛槍打仗、一起為國家拼前途的老兄弟，一個個都走得差不多了。前幾年還能湊在一起喝喝茶、聊聊天，如今再看，能常來療養院陪我說說話的，也就剩老沉和老木了。再往後啊，這老朋友、老戰友，是越來越啦。”
這番話，像一塊石頭，重重砸在陳墨的心上。他看著老爺子鬢角的白髮，看著他臉上壑縱橫的皺紋，心中滿是慨。生老病死，本就是人之常，他們這些醫生，拼盡全力、日夜鑽研，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延緩生命的腳步，減病人的痛苦，卻終究無法打破自然的規律。
中醫講究 “但願世間人無病，何惜架上藥生塵”，西醫也以 “救死扶傷、解除病痛” 為初心。無論是哪一種醫學，最終的目標都是守護生命，這也是每一個醫療工作者刻在骨子裡的心願。陳墨曾無數次在心中默唸這句話，如今面對老爺子的落寞，更是深有會。
他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老爺子的手背，語氣鄭重而溫地保證：“叔，您也別想那麼多啦。我向您保證，只要是經我手的病人，不管是老戰友還是普通患者，我都會拼盡全力去救治。退一步說，就算真的無力迴天，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，讓他們走得沒有痛苦，走得有尊嚴，這是我作為醫生的底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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