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傍晚，堂屋裡的吊扇呼呼轉著，吹得八仙桌上的搪瓷碗邊泛起一圈細碎的涼意。剛端上桌的西紅柿蛋湯還冒著熱氣，混著糖醋排骨的甜香和紅燒魚的鮮氣，在空氣裡釀出暖暖的煙火味。
陳文蕙被爸爸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一愣，手裡的筷子 “噹啷” 一聲在碗沿上。連忙抬起頭，眼裡滿是不解：“爸，您說什麼呢？跟我道什麼歉啊？”
“我這個當爸的太心了。” 陳墨放下筷子，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愧疚，“這麼多年，我一直想當然地覺得你畢業以後會進藥研所，或者留在協和跟我一起坐診，卻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問過你自己想要什麼。連你喜歡軍裝、想參軍的心思，都是今天才知道。”
他看著兒泛紅的眼眶，心裡更不是滋味。重生這一輩子，他拼盡全力想給家人最好的生活，想護著一雙兒平安長大，卻不知不覺間，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了孩子上。他以為安排好的坦途，未必是孩子真正想要的人生。
“哎呀，小墨你這是幹什麼呀。” 坐在主位的陳母放下手裡的碗，笑著擺了擺手，“孩子現在還在上大學呢，離畢業還有兩年，著什麼急。等畢業了要是還想參軍，咱們再給辦就是了，又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陳琴也跟著點頭，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陳文蕙碗裡，聲說道：“是啊蕙蕙，姑媽說得對。你現在安心上學，把專業課學好，等畢業了要是還想穿軍裝，姑媽和你爸肯定幫你安排。咱們陳家的姑娘，想當兵保家衛國，這是好事，榮！”
“謝謝姑媽，謝謝！” 陳文蕙眼睛一亮，臉上立刻出了燦爛的笑容，“我就是這麼想的！先把書唸完，拿到畢業證再去參軍，這樣到了部隊也能發揮我的專業特長，當一名軍醫，像爸爸一樣救死扶傷。”
“你瞧，這不就說開了嘛！” 陳母笑著拍了拍桌子，“趕吃飯，再不吃菜都涼了。秋楠燉的這排骨，燉了一下午，可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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