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暖過稀疏的枝葉，碎金一般灑落在療養小院的青石板地面上。微風輕拂，院中翠竹輕輕搖曳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，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。靜謐安逸的環境，和城裡車馬人聲混雜的協和醫院，形了鮮明的反差。
藤木桌椅微涼，水杯之中的溫水冒著淡淡的熱氣。陳墨端著水杯，指尖挲著的杯壁，沉默片刻之後，他抬眼看向神嚴肅的伍叔，不再刻意遮掩，也不再拐彎抹角，索直白坦誠。
“叔，我實話跟您說，今天我特意跑到您這兒來，其實就是來躲人的。”
有些事瞞得住一時，瞞不住一世。今天他剛外事部門、甩手避開外籍患者的事，用不了多久就會在制部傳開。與其日後老爺子從旁人裡聽到零碎訊息、心生猜忌，不如自己主坦白，把前因後果、來龍去脈講清楚，坦直白，反倒落得一輕鬆。
伍叔聞言，渾濁的眼眸微微一凝，手指輕輕敲擊石桌，作緩慢而沉穩。他沒有立刻開口發問，也沒有流詫異神，只是低頭沉思，沉許久。院子裡陷短暫的安靜，唯有風吹竹葉的輕響縈繞耳畔。
半晌之後，老爺子才緩緩搖頭，語氣帶著無奈，又夾雜著幾分欣賞：“你小子啊，從來都不是一個省油的燈。平日裡看著溫潤隨和，脾氣收斂得極好，可一旦到你的底線，誰的面子都不肯給，子得很。”
陳墨微微梗著脖子，眼底帶著幾分不服氣，語氣坦直白，毫沒有遮掩自己的緒：“叔，這事兒真不能怪我，跟我是不是省油的燈沒有半點關係。規矩擺在那裡，任何人都不能來。特需樓是什麼規格、什麼等級，您比我更清楚，那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安排進去的？”
“若是有理有據、合規合法，走正規流程遞申請，好好通商議，我自然不會刻意刁難。大家坐下來有商有量，公事公辦，什麼事都能解決。可他們呢？仗著自己手握一點許可權，上下皮子一，一通電話直接下達命令，全然不顧醫院規矩、組織流程，強要求我破例安排外籍人員住。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他們的私心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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