輻沙海漫無邊際，鉛灰的雲層低低在天際，像一塊浸了毒的破布。沙粒被風捲著打在機甲外殼上，發出“簌簌”的脆響，混著遠蝕骨者若有若無的嘶吼，織一張令人窒息的網。赤紅的沙浪裡，偶爾能瞥見半截鏽蝕的金屬骨架，那是舊時代飛船的殘骸，在慘白的天下泛著詭異的冷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，吸進肺裡像有細針在扎。
沈青楓蹲在“月”機甲的肩頭，手指挲著新換的合金肩甲。這玩意兒是用噬星族的戰艦碎片熔鑄的，表面佈滿了不規則的稜紋，在線下會變幻出深藍到墨黑的漸變。他抬頭了天，眉頭擰個疙瘩——這種雲層厚度，用不了三個小時就得下酸雨，到時候輻濃度會飆升三倍，月痕的抑制劑撐不了那麼久。
“哥，你看那邊！”月痕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。坐在機甲駕駛艙裡，懷裡抱著那隻“青箬”的機械鳥，鳥喙上還沾著早上給它喂的能量凝膠，亮晶晶的像塊琥珀。
沈青楓順著指的方向去，只見西北方的沙丘後面，有一道淡紫的柱直衝雲霄，邊緣還在不斷扭曲，像被風吹的帶。那很特別，既不是蝕骨者的腥紅，也不是源能發的金黃，倒像是……某種能量護盾的折。
“碧空，分析一下。”他對著手腕上的系統終端下令。
虛擬螢幕上跳出個穿白的AI，正是升級後的碧空。捧著資料板轉了個圈，馬尾辮上的虛擬蝴蝶結閃了閃：“檢測到未知能量場，波長47.2埃，含有微量反質粒子。附近三百公里沒有已知據點，倒是……”頓了頓，調出一張星圖，“這座標和十年前‘春江號’失蹤的位置重合度92%。”
春江號，春眠老人的兒子春江駕駛的勘探艦。沈青楓心裡咯噔一下，那個在影片裡說議會在搞“源能核”的研究員，他的飛船竟然在這裡？
“去看看。”孤城的聲音從後傳來，這傢伙不知什麼時候叼上了用能量棒碎屑卷的煙，火星在他角明滅。他赤的胳膊上纏著道新繃帶，是昨天跟三階蝕骨者拼時被劃的，繃帶隙裡還能看見泛著銀的源能在緩慢修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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