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枚矛尖在陳序掌心靜靜懸浮,鎏金、暗墨、虛白、煙青四芒織,將萬神殿的影映得明暗錯。前四枚慾本質,皆源於對外界的恐懼與執念,提取時雖有痛楚,卻始終隔著一層神與的界限,可當他轉走向之座與善良之座時,心頭驟然泛起一陣尖銳的鈍痛——這兩座神座承載的力量,與他為“人”的基,纏得最、最深,也是鍛造敘事之矛以來,最大的阻礙。
之座上,白的緩緩流淌,一本半明的記憶書冊懸浮其上,書頁無風自,翻湧著世間所有的喜怒哀樂;相鄰的善良之座,暖金暈籠罩,一滴晶瑩剔的水珠懸在座椅中央,水珠影流轉,藏著無盡的悲憫與溫。這兩種慾,不像貪財、權那般帶著冰冷的算計與扭曲,也不似、逍遙那般空逃避,它們是人最溫暖的底,卻也了此刻最難剝離的枷鎖。
陳序站在兩座神座之間,掌心的敘事能量遲遲不敢落下。他比誰都清楚,提取貪財、權等本質,是接納人的暗與脆弱,可提取與善良,卻是要親手剝離自己作為“人”最核心的部分,這是一場自我割裂的煎熬,遠比承慾的痛苦更甚。
深吸一口氣,陳序閉上雙眼,將敘事之核的力量緩緩引向兩道本質。剎那間,兩截然不同卻同樣沉重的力量,猛地湧他的意識。
的本質,是一團混織的記憶線,麻麻、纏纏繞繞,沒有盡頭,每一線都滾燙無比,牽著他此生最刻骨的眷與傷痛。線之中,他看見母親坐在老舊的藤椅上,眉眼溫,對著他淺淺微笑,灑在母親髮間,溫暖得讓他鼻尖發酸;看見摯友阿杰滿傷痕,朝著他出手,聲音嘶啞地喊著他的名字,託付著最後的希;看見妹妹林溪在廢墟中哭泣,眼淚砸在塵土裡,滿是無助與依賴……這些線死死纏在他的心臟上,勒得他不過氣,每一都連著他的七六慾,連著他之所以為“陳序”的全部記憶,本無法斬斷。
而善良的本質,是一滴沉重到極致的水珠,看似晶瑩溫潤,卻得他意識幾乎崩潰。水珠裡,倒映著坎塔拉民眾僵死卻帶著期盼的笑容,他們曾將所有希寄託在他上,最終卻沒能躲過劫難;倒映著新基石廢墟上,無數倖存者絕的面孔,他們的哭泣、哀求、無助,一遍遍在水珠中重演;還倒映著他一路走來,所有心的瞬間、所有想要守護的執念、所有因善良揹負的罪責與傷痛。這滴水珠,是他所有的悲憫與擔當,也是他所有的肋與負重。
兩種本質死死纏著他的人,本無法剝離。想要駕馭它們,就必須暫時放下“陳序”的份,放下所有的眷、傷痛、悲憫與善良,以純粹的“造主”視角,冷眼看待這些力量,可這對他而言,無異於親手抹殺自己的人,將最溫暖的部分徹底冰封。
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全,陳序的劇烈抖,額頭上佈滿冷汗,臉蒼白如紙,牙關咬,角甚至溢位一跡。他的意識在“人”與“造主”之間瘋狂拉扯,一邊是無法割捨的羈絆,一邊是必須完的使命,兩種力量在他激烈衝撞,讓他的生命徵瞬間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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