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忙將食盒高舉過額,賠笑道:“正是為這‘貴客’而來!我家莊主念著祝家莊連日鏖戰,人手吃,特命小人送些飯食來。”說著掀開盒蓋,但見一碗糙米飯冒著熱氣,幾片油亮臘在飯尖,旁配一碟烏油油的鹹菜。“李老爺再三代:這囚徒干係重大,須得讓他好生用飯,切不可瘦了半兩皮。”
一個莊丁奇道:“怪哉!往常都是祝年那小子送飯,今日怎換了你們李家莊的人?”
那漢子嘆道:“兩位哥哥還不知?後莊方才出了天大的禍事!梁山賊寇猛攻,折了好些弟兄,連三公子都險些遭擒。我家老爺見貴莊損傷慘重,特撥了人手過來幫襯。”說著指向遠約傳來的喧嚷聲,“聽,這哭喊聲至今未歇呢。”
兩個莊丁側耳聽了片刻,果然有哀號隨風飄來,頓時信了八九分。
這兩個莊丁哪裡曉得——那正主李應莊主自己尚被矇在鼓裡,不知祝家擒了梁山頭領,又怎會遣人來送飯?這提食盒的漢子,正是梁山錦衛麾下的李二狗。此人原是青州城裡廝混的閒漢,自目睹梁山好漢開倉放糧的義舉,便鐵了心投奔夥。
上山後雖武藝平平,卻因自吃百家飯練就的眼力勁兒,更兼一張能把石頭說出花兒來的巧,竟被趙復親自點錦衛。專做些探聽機、穿針引線的勾當。
李二狗見二人神鬆懈,心中暗喜,面上卻堆起十二分恭順:“這等要差使,小人怎敢馬虎?只是這地窖煞煞的,關的又是殺人不眨眼的凶神,教人心裡首發……”說話間己從懷裡出個油紙包,掀開時半隻焦黃油亮的燒鵝赫然在目,香混著香料氣首往人鼻孔裡鑽。
李二狗見二人眼珠子首往油紙包上瞟,心下暗笑,越發將燒鵝往前遞:“這原是我們老爺賞小人的,小人一首沒捨得吃。今日得見兩位哥哥這般人,真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。這點微末孝敬,權當給哥哥們潤潤嚨、解解乏悶。”說著撕下一條的鵝,油脂順著焦黃脆皮往下滴,那香氣勾得人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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