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是濃得化不開的墨，沒有月亮，連星星也去了。陝省北部高原上的這個小村莊，像被輕輕擱進了絨布匣子裡。只在院子中央，一團爐火正旺著，橘紅的、跳躍的，破這一方凝固的黑暗。
火堆是拿舊汽油改的，裡頭柴禾燒得噼啪輕響，火星子偶爾“噗”地一聲竄起來，又迅速湮滅在涼夜裡。
圍著火的，是十幾張年輕的臉龐，被火映得明明暗暗。他們的影子在後土窯的牆上被拉得很長，不安分地晃著，像另一群沉默的夥伴。
深秋的夜氣已經很有分量了，帶著河灘上鵝卵石的涼意和遠糜子地裡殘存的、乾燥的草木香，沉沉地下來。可火照耀的這一小圈，卻是暖的、鬆的，像一塊被烘熱了的棉墊子。
六個窯的窗戶出六道明亮的燈，遠遠的照亮著整個院子，是給這片黑的山巒與塬坡上的幾枚模糊印章。
近，只有火。直到一聲細弱的、琴絃被指甲輕輕刮到的聲音響起——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怕驚擾了這無邊的夜。
魚舟看了看頭頂漆黑的夜，如同一張黑的絨布，沒有月亮。
魚舟仰頭唱著，聲音高中帶著一些沙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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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坡青和嶺綠上畫再
，和祥與靜寧上畫
。落飄上田稻在兒點雨
，虹彩的到手用能你有上畫
，空星的滅不定決我有中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