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律進第二樂章，一小段輕盈的、宛如迴旋的舞蹈。蘇晚魚的臉上的神更和了，指尖也變得靈。昏黃的暈裡，似乎有的靈隨著音符短暫地甦醒，在積塵的地板上跳躍了一下。
程若兮隨著旋律搖晃著腦袋，程若琪依舊把玩著魚舟的沒有刮鬍子的下。
程曉龍這次做到了坐在前排，因為他不用搬搬椅子，他的小手不自覺地輕輕拍打著自己並不沒有知覺的膝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合著那看不見的舞步。程曉龍猶豫了很久，終於大著膽子，從他的服口袋裡，出兩顆花生牛軋糖，地放在蘇晚魚坐著的那張鋼琴凳上，想了想，又拿出一顆放上去，他開心又靦腆的臉上著如同蘋果般的紅。
蘇晚魚的手指很好看，就像一件羊脂玉胡藝品，經過他的手指控過的鋼琴，彷彿也不再老舊，那裡面出來的聲音，還帶著一種生機。
然後，是第三樂章那激烈的、暴雨般的快板。蘇晚魚先前收斂的所有力量，此刻驟然傾瀉。那不是月了，那是心翻滾的海洋，是抑已久的呼喊，是試圖衝破一切枷鎖的熾熱靈魂。
老舊的鋼琴發出抗議般的轟鳴，琴鍵在劇烈的起伏中嗡嗡震。蘇晚魚的背脊直了，脖頸拉出優的、飽含張力的弧線，幾縷碎髮被細汗沾溼，在潔的額角。
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攥住了呼吸。那個總是佝僂著背，啃指甲的程曉虎，拳頭悄悄握；那個總是低著頭，喜歡抓住程院長角的小孩，程若伶，難得地仰起了臉，直直地著蘇晚魚，眼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，亮得驚人。
最後幾個和絃，蘇晚魚幾乎是砸下去的。餘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猛烈地迴盪、衝撞，然後無可奈何地、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，只剩下鋼琴部機械的、輕微的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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